陈卫国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训徒弟，“不行！这也太危险了！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变态，不是过家家。我安排几个人，在暗处护着你。”
“陈卫国，现在是引诱阶段！”秦欢颜一听就炸了，杏眼圆瞪，指着陈卫国的鼻子，“那家伙像个鬼一样精，只要一惊动他，这线索就彻底断了！到时候谁负责？要布置也是下雨天再布置人手！”
秦欢颜嘴里说得轻巧，其实心里也有些害怕，毕竟是个女生，第一次自己执行任务，为的就是争口气，整件事情，派出所都不知道，她哪里调人来？
看着她那副决绝又带点轻视的样子，陈卫国突然笑了，笑意没达眼底，却透着股运筹帷幄的狡黠。他随手把玩着手里那个不起眼的铁盒子，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按钮，语气轻飘飘的：“秦警官，谁说要跟着你了？”
“这是什么？”秦欢颜愣住了。
陈卫国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
秦欢颜下意识想缩手：“你干嘛？”
陈卫国没理会她的抗拒，把那个只有火柴盒大小、裹着橡胶皮的黑色小东西，硬塞进了她的手心。
“这是什么？”秦欢颜看着袖口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满脸狐疑。
“无线报警器。”陈卫国声音低沉，语气里透着股让人心安的笃定，“五百米内，不用喊，不用叫，只要你手指头轻轻一动，就会持续发送信号，我这边就能收到信号。哪怕你被人捂住了嘴，只要手还能动，这就管用。”
秦欢颜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信。在这连电话都要摇把子的年代，隔空传信？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试探：“你别是拿个破玩意儿糊弄我吧？”
说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袖口内侧那个微微凸起的按钮上，稍微用力按了一下，开关陷下去，并没有弹起来！
没有声音，也没有电流。
但就在这一瞬间，陈卫国摊开的手掌心里，那个略显粗糙的铁皮盒子上，一颗深红色的指示灯猛地亮了起来！紧接着，那红光开始急促地闪烁，一下，两下，三下……。
秦欢颜彻底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闪烁的红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里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凸起，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种超越时代的“黑科技”带给她的震撼，甚至盖过了即将面对凶手的恐惧。更让她心头颤动的是，这个男人嘴上说着难听话，背地里却把一切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这种沉默而周密的保护，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把她那种孤胆英雄的悲壮感，瞬间化作了被呵护的暖流。
她那一直挺得直直的背脊，忽然软了一下，眼眶竟然有点发热，刚才那股子傲劲儿瞬间散了一半。
“你……你会做无线电？”秦欢颜声音有点哑，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一点雕虫小技，防身用的。”陈卫国退后一步，眼神清亮，“秦警官，你是诱饵不假，但我们不能让你真的被鱼吃了。这不仅仅是破案，这是咱们红旗厂爷们儿的底线。”
秦欢颜紧紧攥着那个还带着陈卫国手掌余温的小按钮，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过了好几秒，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算你……技术用在了正道上！”
秦欢颜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的夜风夹杂着煤灰味灌了进来。
“待会下班，我会先去女澡堂洗个澡，把头发弄湿点，那样更像……今晚，就开始吧！”
“行动！”
红旗厂的女澡堂子，那是全厂消息最灵通、也是是非最多的地界。
大白炽灯泡悬在满是水雾的房顶上，哗哗的水声里夹杂着肥皂味儿，洗发香波和女人们的脆笑声。
秦欢颜挎着个装满洗漱用品的网兜，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哟，这是哪个车间的？看着面生啊。”一个正在搓背的大嫂停下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欢颜。
水雾缭绕的女澡堂里，热气蒸腾，混合着肥皂和汗水的味道。秦欢颜找了个角落的喷头，优雅地褪去身上的衣物。在那昏黄摇曳的白炽灯光下，她那身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仿佛自带光晕，水流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流经锁骨，汇入那令人眩目的起伏曲线之中，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从小养尊处优出来的贵气。
周围原本嘈杂的搓背声和闲聊声，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下去。临近的几个女工匆匆洗完离开，似乎都不愿和她靠太近了，显得自己相形见绌。。
秦欢颜关了水，并不急着穿外衣，而是从网兜里拿出了一件淡粉色、质地考究的内衣。这年头，厂里的女工大多穿的是自家缝制的棉布背心，或是供销社里那种最老式的汗衫，哪里见过这种缎面带蕾丝花边的精致物件？
当她慢条斯理地扣上背扣，那挺拔饱满的身姿被完美勾勒出来时，旁边的几个女工眼里满是羡慕。
她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套便装。这是一件看似普通的碎花的确良衬衫，实际上却被她动过手脚——腰身两侧被巧妙地收进去了两寸。
穿上衬衫，一颗颗扣好扣子。随着布料贴合身体，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与胸前撑起的饱满弧度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下身是一条藏蓝色的工装裤，裤脚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穿上白色高跟凉鞋。
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锁骨窝里，又蜿蜒着钻进领口深处。这种湿身后的慵懒，配上那身看似正经却处处透着诱惑的收腰装扮，简直就是把“性感”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却又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她天生就是这般模样。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西南的初夏不算热，但是有些闷。
十点半，已经过了交接班时间，路人稀少。
秦欢颜打开手里那个老式手电筒。那昏黄的光柱像是随时要断气一样，只能照亮脚下那一亩三分地。她紧了紧手里的帆布包，那里面是匕首。
当然，最让她安心的，是兜里里那个报警器
秦欢颜走到出了四号门。
罗峰玉在树下暗处，按动了黄色按钮。
镇子口的陈卫国收到，回复了一次黄色灯按钮。
这里是厂区最偏僻的角落，但是毕竟是厂里的地盘，灯光还算充足，她按照预定计划，放慢了脚步。
而在距离秦欢颜不到五十米的锅炉房值班室里。
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缝隙，死死地盯在了那个身影上。
鹅蛋脸。
那是他梦魇里的形状，是他那个小妈的模样，连身材都那么相似！明明那么美，偏偏心肠那么狠！也是他这一生所有仇恨和欲望的源头。
尤其是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身上的衣服……
一种难以名状的燥热从老六的小腹升起，直冲天灵盖。
可是眼前这女人，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老六有一种立刻冲上去的冲动！
哈！哈！老六难得大口呼吸着。
他回头看了看锅炉里，里面熊熊大火，还有一双赤红的脚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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