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说,秦欢颜之前听到可以走了,似乎已经到了极限,顾不得礼貌,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跑,陈卫国急忙追上去。
秦欢颜身上的腥味时时提醒这是老六的血,她满脑子都是老六恐怖的脸以及对她或者说小妈的痴迷。她冲下楼去,猛地推开走廊上的人群,像个躲避恶鬼的疯子,拼命往外狂奔。
她完全忘了受的伤。刚冲到二楼拐角,伤势扯动,脚下一软,“砰”地一声重重摔在水磨石地面上。
“哎哟!”一个端着换药托盘的小护士被她撞翻在地。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碘伏瓶子摔了个粉碎,黄褐色的药水混着白棉签撒了一地。秦欢颜的右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老高,疼得她直抽冷气。
楼道上方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陈卫国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楼梯,一把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步跨到她身边。
“别碰我!脏!好脏!”秦欢颜缩着身子往墙角躲。她死死盯着身上那件泛黄碎花裙上沾着的黑褐色血斑,伸手不停拍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悬崖边缘。
陈卫国居高临下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果断弯腰,结实的铁臂穿过她的腘窝和后背,强悍的核心力量爆发,一把将挣扎的秦欢颜打横抱入怀中。
“放开……好脏……”
“闭嘴。老实待着。”陈卫国嗓音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抱着人,大步流星地撞开公安医院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冲进正午的阳光里,直奔几百米外的公交站台。
烈日当头,十字路口的公交站台旁站满了等车的人。
人群中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盯着这格格不入的两个人——陈卫国脑袋上缠着渗血的厚纱布,身上披着红旗厂的工装;怀里抱着个衣衫凌乱、腿上带伤的漂亮女人,那女人裙子上大片的黑血触目惊心。
“我的妈呀……这干啥的?”
“流血了?别是碰上拍花子的流氓了吧?”
“看这男的就凶,别是打老婆吧?”
压低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犹如实质。
秦欢颜本就处在应激状态,对周围的目光极其敏感。那些指指点点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她神经上。她缩在陈卫国宽阔的胸膛里,开始神经质地发抖。
她低下头,双手疯狂地搓擦着裙子上的血迹。搓不掉,她就用指甲抠,力道极大。“嘶啦——”一声,老旧的布料被她生生抠破,指甲甚至划破了皮肤,渗出新鲜的血丝。
公交车迟迟没个影子。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秦欢颜被老六带来的心理创伤、身上的剧痛以及这令人窒息的围观环境双重折磨,理智彻底熔断。
她突然一把死死揪住陈卫国的衣领,仰起头,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喊:“我要洗澡!快让我洗澡!我受不了了!让我洗干净!”
这一嗓子,直接把等车的群众吓得倒退三步。
几个警惕性极高的大妈立刻变了脸色,眼神如同防特务一样锐利。“哎哎哎!你们俩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介绍信拿出来!”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直接横跨一步挡在前面,手已经摸向了胸口的哨子,准备叫街角的纠察队来拿人。
陈卫国心头猛地一沉。
这年头作风问题猛如虎,真要把纠察招来,以他们现在这副血里呼啦、解释不清的狼狈样,绝对要被扣进保卫室。秦欢颜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哪怕再受一点点刺激,人就彻底疯了。
他掏出之前秦欢颜放在他兜里的公安证才把群众们的议论安顿下去。
陈卫国鹰隼般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瞬间锁定了街对面。一栋两层高的灰色小楼前,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公安招待所”。
“抱紧!”陈卫国低喝一声。直接横穿马路,大步朝着招待所冲去。
大堂里,绿漆墙围子配着水磨石地面,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前台值班的大妈正嗑着瓜子,一抬头,眼瞅着个满头是血的凶神恶煞抱着个疯疯癫癫的血衣女人冲进来,吓得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就要骂:“站住!干什么的!这儿不接待外人……”
陈卫国直接拍出公安证。
“啪!”
公安证被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声音震得大妈浑身一哆嗦。
“市局专案组办案。”陈卫国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妈,透着股战场上下来的煞气,“这女同志执行任务,找个带独立卫浴的套房,快点!”
大妈低头看清了证件上的国徽和钢印,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嫌弃和呵斥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变成了极度的惶恐与敬畏。她哪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抓起一把挂着红布条的黄铜钥匙,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二楼……二楼左拐头一间,201!有热水!”
陈卫国抓起钥匙,抱着人转身就踏上木质楼梯。
打开201的门,是一间典型的干部套房,里头带个小卫生间。
陈卫国刚把秦欢颜放在床沿边,她就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发疯小兽,猛地一把推开陈卫国,鞋都没顾上脱,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
“砰!”
“咔哒。”木门被狠狠关上并反锁。
几乎是同一秒,门内就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嘶啦”声。那是疯狂撕扯衣服的裂帛声,甚至还夹杂着粗暴撕掉纱布胶布的声音。
陈卫国站在门外,剑眉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他比谁都清楚秦欢颜身上擦伤和撞伤根本没好,不能碰生水。他抬起手,大巴掌停在门板前三寸的地方,想要砸门提醒。
“呀……”
撕拉……
门缝里传出女孩压抑到极点、近乎干呕的凄厉抽泣声。
陈卫国悬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他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他太懂这种感觉了,这娘们儿现在心里全是老六那变态的影子,不让她洗这一场,她心里的魔障过不去。
陈卫国像一尊门神一样,靠在卫生间门外的墙上。从兜里摸了烟,却又放了回去。
(https://www.mangg.com/id225304/1194917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