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被窝里突然卷起一阵凉风。
一条白皙修长的腿裹挟着恼羞成怒的劲风，直奔陈卫国腰眼踹去。
“去死！”秦欢颜咬牙切齿。
这力道放在普通人身上得疼半宿。陈卫国是什么体质，尖兵体质，身子只微微一偏，大手一探，稳稳扣住了那纤细的脚踝。
入手的触感滑腻温软。
“放开！”秦欢颜急了。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男人的武力值简直是个变态。
一眼瞧见陈卫国正攥着自己的脚丫子，那张挂着泪痕的俏脸脸红到脖子根。
挣扎了两下，终于把脚抽了回来，她缩进被窝，死死瞪着陈卫国，眼底还包着一包泪，小嘴一瘪，又开始抽搭。
“今天的事，你不准告诉任何人。”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陈卫国回答得很干脆。
秦欢颜吸了吸鼻子，目光四下乱瞟：“我要上厕所。”
“那我出去。”陈卫国起身要下床。
“等等！”秦欢颜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着他，“把你衬衫脱下来给我，还有背心！”
陈卫国愣住：“那我光着膀子出去啊？”
“不然呢？”秦欢颜瞪眼。
三分钟后。
陈卫国赤膊坐在床尾的木板凳上，双臂抱胸。秦欢颜套着他那件宽大的的确良衬衫，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衬衫上全是陈卫国身上的烟草味和汗味。秦欢颜看着他憋屈坐在板凳上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男人身上的肌肉块块分明，肩宽腰窄，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脱了居然这么结实。她忍不住偷瞄了两眼。
气消了一半，理智慢慢回笼。五月的夜里有些凉，总不能让他光着身子在板凳上熬一宿。人家冒死救了自己好几次，今天，今天其实都是自己作怪，也怪不得他。
“那个……”秦欢颜清了清嗓子，“你过来坐吧，盖好肚子。”
她把手里的被角攥得死紧，这衣服她是绝不会脱下来还给他的，光溜溜的实在没有安全感。
“这不好吧。”陈卫国不动如山。
“让你过来就过来！刚才看都看光了，现在装什么正经！”秦欢颜脸一热，破罐子破摔。
陈卫国没再矫情，起身走到床边，半靠在床头上，扯过半截被子盖住肚子，两人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沉默了许久。
“我不想当公安了。”秦欢颜仰头看着天花板，幽幽叹了口气。
“别介。老百姓可缺你这样有胆识的女同志。”
秦欢颜转过头，眼眶微红：“你少拿话酸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又傻又没本事？”
“瞎说什么。”陈卫国语气平缓，“要不是你冒死套出老六，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伏法，那五个女同志的案子永远是死局。”
“可我……我还被他绑了。要不是你弄了个报警器，地窖里你为了救我还差点丢了命……最后案子还是省厅专家破的，我算什么？”她越说越委屈，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你的坚持，哪儿来什么专家。”陈卫国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又掐灭，“你已经干得很漂亮了。”
秦欢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被子底下，一只小巧的脚丫子冷不丁又踢了他小腿一下。
“又干嘛？”
“你老实交代。”秦欢颜盯着他的眼睛，“那天晚上在医院，你把我挡在门外，里面那个是不是苏婉婷？”
这女人脑回路怎么跳得这么快。
陈卫国不答反问：“那你交代交代，那天大半夜跑来找我，是不是被吓着了，想让我陪你？”
“是又怎样。”秦欢颜这会儿索性什么都不顾了，今天最难堪的一面都被看尽了，还有什么可扭捏的，“该你说了。”
陈卫国转过头看她：“你一个大姑娘，整天盯着人家苏婉婷干什么？难不成你看上我了？”
窗外一辆卡车驶过，车灯的余光扫进屋里，照亮了秦欢颜那张倔强的脸。她恢复了刑警的敏锐。
“跟你说实话，我也弄不清楚。不知道是出于安全感，还是……还是因为今天这事。”她别开脸，“如果是五分钟前，我可能会告诉你，你要是单身，我会考虑。”
她冷笑一声：“不过现在没戏了。你左右而言其他，我知道那天晚上苏婉婷就在你屋里。我就纳闷了，你们俩搞破鞋，对苏婉清就没有一点愧疚？”
陈卫国没忍住，乐出了声。
“你还有脸笑！”秦欢颜柳眉倒竖。
事到如今，陈卫国也懒得再演，这误会要是解不开，指不定以后惹出多大麻烦。
“没搞破鞋。实话告诉你，苏婉婷是我老婆。”
“什么！”秦欢颜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那苏婉清呢？”
“也是。”
“你真够不要脸的！”秦欢颜拿起枕头就砸。
陈卫国接住枕头塞到背后：“这事说来话长，那是苏婉清一手安排的……”
他压低声音，把当初怎么为了保全苏婉婷的名声挺身而出顶下罪名、几人怎么搭伙过日子的内情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听完这段匪夷所思的内幕，秦欢颜愣了半晌。
“苏婉清为了妹妹的清白，让你顶……”她嘀咕了一句，“她的心可够大啊！自己男人都给妹妹！”
误会解开，那股厌恶感烟消云散，可秦欢颜心里的委屈却成倍放大。
“那我也被你看了！怎么说？”秦欢颜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离婚。”秦欢颜咬着嘴唇，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你离了，跟我在一起，我能给你更好的前途。”
陈卫国笑了：“为了前途踹掉患难与共的家人，那我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不想负责。”
“只要不离婚，别的事你随便开条件。”
秦欢颜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抱紧被子，转头死死盯着窗外，月光照在屋里，她清冷的脸上滑落的泪痕。
家里两个娇滴滴的老婆，日子过得赛神仙，这便宜换谁不占。自己这算什么？身子被看了，心意也拐弯抹角表了，人家根本不领情。
屋里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安静了足足五六分钟。
“陈卫国，你对我……”秦欢颜声音有些发哑，“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问题答错一个字都能引发命案。
陈卫国叹了气：“没感觉我能拼着命往地窖里闯？没感觉我能整宿整宿睡在保卫室，就因为怕那破报警器没信号接收不到？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
七分真，三分假，听着却格外厚重。
秦欢颜眼睫一颤，红唇微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
腰间一紧。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穿过枕头底下，牢牢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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