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先离开，回去再想办法。
陈卫国刚走，所长就拿起电话：“喂，赵科长，对，陈卫国来了我们所，似乎要搞一个项目，想我们所的人配合，我先没答应他……”
片刻后，赵科长来到秦正办公室，汇报了情况。
秦正一拍桌子：“胡闹，我只是让盯着陈卫国，不是让破坏军工生产的！”
“领导您放心，这次406所同一个项目报了两个，内部竞争，陈卫国居然想和王朝阳竞争，王朝阳是米国留学回来的，又是留苏的博士，406所最年轻的总工，406所的意思，也是以王朝阳为主攻方向，陈卫国这边只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没有报希望的。”
秦正怒意稍缓，伸手指着赵秘书：“陈卫国很聪明，怕我对他动手，主动参加了新项目，这个项目是绝密，这期间，任何人都动不了他，你告诉58所，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
“好的，领导！”
“对了，最近，他和欢颜有没有联系？”
赵科长说道：“没有直接证据他们还在联系。”
“嗯，你去忙吧。”
赵科长离开，秦正摘下眼镜往椅子上一躺。
小子，你可别给我玩卧薪尝胆啊。
虽然两人的表现很规矩，也是秦正所希望看到的，但从亭子里最后一眼陈卫国的不卑不亢，反而让他欣赏之余又有些不放心，这小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
一周后，陈正德带着一个小姑娘来到车间。
十几个汉子穿着背心，脏不拉几站了起来，凑在一起。
“总工，这是您女儿吗？”陈卫国一脸诧异。
小姑娘吓得往陈正德身后站了一步。
“胡说八道！这是209所过来支援我们的专家，林小溪，24岁就毕业的电子科大研究生，是209所的助理研究员！”
“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人家是女同志，一个个，衣服都穿好了！”
“说话都给我客气点！”
陈正德就跟变脸似的，露出一副笑脸指着陈卫国：“小林同志，这个陈卫国就是项目实际负责人，有什么事情你就跟他沟通，当然，这帮混小子有什么不听话的，你来告诉我，我收拾他们！”
“嗯……好，谢谢大家，以后……以后多帮助……”
林小溪低着头，戴着一副精致的金边框眼镜，齐肩短发，刘海遮住了额头，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正德拉过陈卫国来车间外面：“209所这是打发我们啊，现在看来形势很不乐观……”
陈卫国没接话，翻了翻林小溪的履历表。
电子科大通信工程专业，信息工程专业。
他把履历表合上，至少有底子就行，三个月不到，自己就可以购买技能，林小溪只要能配合自己实际操作就行了。
三号车间开工了。
C620车床的电机声苍老但稳定，铁屑像银色的雪片从刀头飞出来。
隔壁二号车间，FANUC精密加工中心发出均匀的电子嗡鸣，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一场洋学历，高文凭，高精密进口设备仿制装备，和全是国内人才，项目负责人无高学历文凭，老旧装备，全国产创新的比拼开始了。
双方都铆足了劲，车间里的灯几乎没有熄灭过。
一个月过去……
这天，9点过了，陈卫国离开实验车间，刚出来，看到树下走出来一个人冲他招手。
保卫科长吴胜洋。
“吴科长，找我有事？”
“咳咳……小陈啊，有件事情我们一直很想找你谈话。”吴胜洋背着手：“你是回宿舍吧，正好同路，一边走一边说。”
路上，吴胜洋从兜里拿出四封信。
“小陈啊，你是绝密项目组的，你的信我们都是要检查的，我们观察很久了，你这每周四封信，雷打不动！而且四个都是女同志！”吴胜洋挥了挥手里的信件。
“额……没泄密吧？”
“是，你是没有泄密，但是你看看……”
吴胜洋抽出第一封：“苏婉清，档案上是你爱人对吧，这个没问题，你一天一封都没问题。”
抽出第二封信：“这个叫苏婉婷的，跟你什么关系？”
“二姨子。”
吴胜洋皱起眉头看着陈卫国：“不是，你跟二姨子，有那么多话说吗？还每周一封。”
陈卫国心头打鼓，不过自己都给她们说过信件要检查，不要乱写，苏婉婷高岭之花，应该不会说什么奇怪的话。
“额……至于二姨子，这个听说要恢复高考了，都是些学习的内容交流，内容有问题吗？”
“那从名字上看，这个苏婉柔就是三姨子咯？”
陈卫国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小魔仙！这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
吴胜洋点上一根烟：“你跟你三姨子没什么吧，一口一个臭陈卫国，臭男人，再不来救我，我跑出来了就天天缠着你……”
陈卫国脚下一个踉跄：“这个，这个，这个嘛……”
吴胜洋停下瞪着他：“嗯？”
“她这个，就是个小孩，对，你得把她当成小孩子，得哄着她读书，她说的缠着我不是你们理解的那样，是缠着我买好吃的，买皮鞋，去公园这种，绝对不是这种，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去我家里问她姐。”
“好！”吴胜洋点着最后一封信：“这个，内容倒是没什么，但为什么她叫长江，你是黄河，这是什么暗号吗？还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隐藏姓名？”
“这……这是……笔名！对，笔友，是我一位在京城的笔友！我很崇拜她，她创作了一首歌，我惊为天人，叫长江之歌，我唱给你听……”
“你从雪山走来，春潮是你的风采；你向东海奔去，惊涛是你的气概……”
“哎呀，行行行！够了够了！别唱了！生产队的驴叫得都比你好听，白瞎长江的一首歌了！”
吴胜洋把四封信拍进他怀里：“你要注意影响，你是是陈总工培养的接班人，我们这有个米国留学回来的双学位的顶尖人才，就是生活作风出了问题，人家一个孕妇跑来所里告他，我们再怎么想保住这个人才，都没办法。”
“我这绝对不会！吴科长，我不是这种人，你看我在所里的表现，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嗯，那倒是……可不能犯作风问题上的错误啊……”
“陈卫国！”
吴胜洋还没说完，一个如同小麻雀般的声音在这夜里格外响亮。
家属区门口路灯下，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抱着几本书，看见陈卫国，急忙跑过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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