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灿还没走出指挥部，通讯员站了起来：“团长！他们抢了苏联人的电源车跑了！我们一个营跟着，但苏联专家被绑在车厢里，我们的人不敢打！”
黎东海整个人定住了。
“什么？”
“两个人！就两个人！干掉了雷达站外围一个机枪点，抢了苏联人的电源车，那个伊万少校被绑在车厢里面……”
“阮文灿，回来！”
阮文灿也收回了脚步，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黎东海。
黎东海沉默了几秒，压抑着满腔怒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干掉他们，不要苏联人了！”
话没说完。
指挥部洞口外面传来一阵枪响。
众人脸色一变，
黎东海带人急忙冲了出去。
伴随着树木折断的咔嚓声，一个大家伙正在碾碎芭蕉林，朝这边硬闯过来。
几个探照灯射了过去。
一辆绿皮电源车。
就是苏联人那台装着发电机组的铁疙瘩，苏联人造的东西皮糙肉厚，这种六轮电源车马力大，还有轻装甲，可以抵御机枪子弹，此刻跟一头疯了的野猪，拱着芭蕉树桩子，碾着灌木丛，歪歪扭扭地往这边冲。
车灯没开，但排气管喷着浓浓的黑烟，引擎嘶吼得要炸缸。
距离指挥部核心区，不到三百米。
电源车驾驶室里，周虎飞快舞动着方向盘，车灯都被Y军打掉了，之前全凭着一点月光指路，可芭蕉林里光线太暗，鬼使神差开到了这里。
“陈工！我好像迷路了！这边有探照灯！”
周虎终于喊出了这句话。
后厢里的陈卫国正在系固伊万身上的绳子，闻言差点一头撞在铁壁上：“你说什么？探照灯？”
陈卫国扑到车厢侧面的小窗口往外看！
这一看，脸色就变了。
远处密密麻麻的Y军在跑动，一块空地那边打过来几道探照灯，空地上停着好些车，有不少吉普车。其中两辆车顶架着大功率电台天线阵。外面摆着沙包工事。
这特么是指挥部？
他扒着射击孔，嘴角往上抽了两下。
“周虎！开过去！”
“啥？”
“干他。”
“干谁？”
“这是个指挥部！”
周虎没再问了。方向盘一把打死，电源车直接调头朝着指挥部洞口冲过去。
黎东海在洞外看到电源车调头，惊怒到了极点。
“开火！”
他已经不管伊万了。
“重火力！给我把车打烂！连人带车全部销毁！”
外围的警卫连反应很快，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覆盖了电源车。铁皮被打得叮叮当当响，车窗玻璃碎裂，周虎趴着身子在盲开。
碎漆和火星子乱飞，车厢里的伊万惨叫得快要背过气。
“右转！”陈卫国大喊一声，车辆剧烈侧倾。
陈卫国推开侧窗，伸出了RPG。
这是昨天杀了一个班的Y军缴获的，只有两发火箭弹，本来是打算留着应急的。
他把发射筒架在肩上，从车厢往外看——天线最密集的地方，通讯站！
陈卫国扣下扳机。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射了出去，拉出一道烟迹。
阮文灿是第一个看到火光的人。他没有多想，本能扑向黎东海，几个参谋都冲过来扑倒。
可是想象的火箭弹却打向了另一边，通讯车炸裂一团橘色火焰！冲击波顿时抛飞好几个Y军。
就是这一团火焰，陈卫国看清了洞口，还有许多人保护的黎东海。
第二发装弹，射击！
这次，RPG在洞口正面炸了。
沙袋工事被掀翻，碎石和泥土漫天飞。洞口周围的两名通讯员当场被炸倒，一名参谋被气浪甩到三米外。
整个指挥部一片混乱。
警卫连正在射击的士兵被这一发火箭弹炸得全都趴在了地上，火力瞬间中断了两秒。
“周虎！右转，跑！”
陈卫国扔掉RPG，扯过轻机枪，一脚踹开电源车后门，原地趴下就开始对着黎东海这边射击！
密集的子弹打得黎东海抬不起头。
三个刚想冲上来掩护黎东海的警卫被打倒在排水沟边。
黎东海被阮文灿死死按着头，趴在地上，满脸泥巴，军帽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爬起来又被压下去，弹雨从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沙袋上。
堂堂飞虎团团长，被一辆电源车压着打，狼狈到了极点。
阮文灿拉着黎东海往沙包后面撤。
陈卫国正打得起劲，侧面忽然炸裂一团橘色光芒。
紧接着，电源车巨震，陈卫国只感觉一股巨力瞬间撕裂了电源车。
一发炮弹洞穿了电源车的左侧装甲，从车厢中间贯穿而过，巨大的气浪把电源车后半截装甲盒子全部撕裂。
车厢变成了敞篷。
陈卫国被气浪掀翻，摔在车厢底板上，耳朵里只有尖锐的嗡鸣。他抬头，看到了夜空，车顶没了。
密集的机枪子弹向着电源车疯狂射来，陈卫国趴在车上抬不起头，他扭头看去……
一辆T-54碾断树木冲了出来，炮塔正在旋转，车顶的机枪疯狂射击。
陈卫国大喊：“跑！坦克来了！快跑！走S形！”
周虎一脚把油门踩穿了底板。
电源车拖着黑烟，歪歪斜斜地冲进了芭蕉林。
身后，T-54的第二发炮弹打在了电源车刚才的位置，泥土炸起三米高。RPG也四处射来，在芭蕉林里炸出一个又一个火球。
后面坦克两侧，冲出来好些个车灯，越过坦克向着陈卫国他们追来。
陈卫国机械地射击，换枪，换弹夹……
车厢里，伊万倒在地上大骂，不知道他骂的是陈卫国还是Y军。
凌晨1点。红河北岸，38师前指帐篷。
距离拂晓总攻只剩几个小时。所有人都绷着，没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地图的沙沙声和电台偶尔的嗞嗞杂音。
通讯员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
“报告！过河渗透的侦察兵折返回来带来一个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扫过来。
“南岸纵深四到五公里处爆发激烈交火！火光冲天！有密集重机枪扫射，还有……还有RPG和坦克炮的爆炸声！”
帐篷里一片哗然。
军长刚好在前指检查总攻准备，闻言一把拍在桌上：“总攻还没开始，哪个部队提前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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