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里，河边，坦克上，无数戴着绿色钢盔的战士仰面朝天，他们的脸被信号弹映射成红色。
紧接着，相邻的十几公里边防线，相继冲天而起无数信号弹！
河对岸，一个Y军指挥官，扒拉开战壕里的Y军 ，冲上了观察哨，瞳孔颤抖着放大，他的眼里，天空全部成了红色。
他咽了咽口水，大声喊道：“隐蔽！”
冉龙云站在炮兵指挥所前，钢盔下面那张脸绷得快裂开了，他抓着有线电话，吼了出来，声音压过了夜风：
“各分队注意！按既定目标——开炮！”
“开炮！”
“开炮！”
炮群前面，暗红色信号棒猛地挥下！
百门火炮同时击发。
火箭炮车剧烈颤抖，一发发火箭炮一犹如流星划破天际……
大地震了！天空烧了！山崩地裂！
炮弹的呼啸声划过红河河面，拉出上百条锐利的弧线，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向南岸。
南岸Y军的滩头防御阵地顿时被吞没。一个个精心构筑的山体工事在炮火中崩塌，泥土、原木、碎石被抛上半空，交叉火力点的混凝土盖板被直接掀翻。火光映红了半条红河，水面上倒映着无数跳动的橘色光斑。
哔哔哔哔！红河北岸无数的哨声响起，在火光的映衬下，工兵营的军卡排着队冲向河边。卡车上装着一节一节的浮桥构件被推进水里，士兵们跳下车冲进冰冷的红河，喊着号子把钢制桥面板进行连接固定。马达声、吆喝声、河水的拍打声混在炮火里。
其中十二门152毫米榴弹炮，按照陈卫国提供的坐标，炮管摇到位，方向标定，装定诸元。
指挥员的声音干脆利落：“目标，飞虎团指挥部！六发急速射——放！”
十二门重炮齐吼。
南岸，飞虎团原指挥部方向。
黎东海的吉普车刚开出芭蕉林不到八百米。副驾驶上的参谋还在抱着文件箱整理密码本。
北岸的信号弹升起来的时候，黎东海跳下了车！
红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们……进攻了！”
整个天际线都闪烁着红色。
然后是声音。
那种声音，像雷，但比雷更沉，更长，带着金属的质感，是大地在呻吟。
他仰起头，
炮弹的呼啸声从头顶掠过去，那种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的嘶鸣。
一发，两发，三发——
他没有数到第四发。
身后那片芭蕉林炸了。
十二发152榴弹砸进那片他十分钟前还在下达命令的阵地。第一发掀翻了通讯帐篷，第二发把沙包工事打了个对穿，一团团火光淹没了之前的指挥部！
泥土和碎木被炸到了几十米高。冲击波隔着八百米把吉普车震地晃动起来，黎东海被玻璃碴子划了满脸血口子，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嗡鸣。
几个参谋拉着黎东海上车。
后面几十发覆盖，把整个指挥部位置犁了一遍又一遍。
芭蕉林腾起成片的火光，泥土和碎木被炸到了几十米高。
没有撤出来的通讯排、警卫连，还有那些来不及装车的文件、电台、沙盘……全埋在了那堆燃烧的废墟里。
这意味着，飞虎团的通讯指挥体系被毁灭了！
至少他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对飞虎团的指挥！
246高地。
进攻停止了，密密麻麻的Y军趴在岩石下面，扭头看着四处爆炸和漫天飞舞的炮弹。
“大华，对我们动手了！”这是每个士兵心里的震撼。
这时，阮文灿带着特工队冲了上来，他双目赤红犹如疯魔，身后特工队，扛着四具被扒去上衣的尸体。
阮文灿怒喝到：“必须弄死他们！特工队上，把尸体顶在前面，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打！”
“总攻了！”周虎趴在洞口朝外看，那种密集的炮击声连成一片，天都在抖。
“又来了！”
话没落地，洞口外的岩坡又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很乱，拖沓，不像是冲锋的节奏。陈卫国端起枪，侧身贴在洞壁，眯着眼往外看。
火光一闪一灭，黑影在岩石间晃动。四五个人影正慢慢往洞口推进。
不对。
来的人不止四五个。前面四个身形软塌塌的，被后面的人架着往上走。那四个人没穿上衣，皮肤在火光下惨白，头垂着，双臂被后面的人从腋下穿过架住，脚在地上拖。
走近了。
陈卫国的手僵住了。
周虎凑过来，往外一看，整个人跟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那四个被架着的人，正是突击队的战士张臣、宋刚、赵一峰和王跃进。
他们的军装上衣被扒光了，裸露的胸口和腹部全是弹孔和烧焦的创面。有一个脖子是歪的，头搭在肩膀上，随着被架着走的动作来回晃。
牺牲的战友，被当成了盾牌。
“啊！我草泥马！”
周虎发出了一声不是人能发出的吼叫，那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撕出来的，带着血，震得整个涵洞嗡嗡响。他的眼睛红得快要渗出血来，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黎东海你个杂种，放开他们！”陈卫国对着旁边的岩壁扣了一梭子子弹，Y军只是愣了愣，继续前进。
洞口外，阮文灿的声音用中文传了进来，嘶哑，癫狂：“狗日的华军！受死！”
“放开他们，不然老子弄死你！”周虎对着外面吼，嗓子都劈了。
“老子不放，傻逼！”阮文灿说着，还对着我军战士遗体头上开了一枪……
“住手！你妈卖批的狗杂种！”陈卫国怒喝！
“你们死定了！”说着，阮文灿又开了一枪！
“啊！我日你妈，老子要杀你全家……”
就在双方用中文的互骂中……
特工队又往前推了几步，四具尸体被推到了洞口正前方。
火光打在那些战友的脸上，每一个都是自己兄弟，嘴角还残留着干掉的血迹，眼睛半睁着，瞳孔早就散了。
陈卫国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对准了。
又松开。
又扣上去。
又松开。
陈卫国牙齿咬得咯吱响，扳机扣了三次，三次都没按下去。他打不了。
他不想自己的子弹打在兄弟身上。
“啊！”陈卫国大喝一声，直接抓起电台步话机怒喝道：“向246高地开炮！全覆盖，向我开炮！向我开炮！”
阮文灿也听到了，立刻下令突击进洞，不然在外面就是等死。
十二个人一下子加速，顶着尸体，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直接往洞口里冲了进来。
“老子弄死你！”
陈卫国和周虎把五六冲往地上一砸，抽出匕首，两个人一左一右朝洞口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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