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这他妈的是陷害！断章取义！当时这一群女人把枪藏在水里偷袭我们！陈卫国跟我一起，他也可以作证的！”
“我信你！但是别人不信你啊！”吴志忠气地来回踱步，忽然伸出手重重点在桌子上，咣咣的！
“现在苏联人拿着这个事情做文章，塔斯社整天都在报道我们屠杀平民，路透社、法新社、美联社等也跟风报道，Y国甚至成立了专门的‘对外宣传局’，在国际上四处散布消息，在联大造势，说我们违背公约……”
魏明脸色渐渐苍白，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地方，怎么会有人在偷拍。难道是故意牺牲几个女人做局？
“现在西线指挥部和军里成立了调查组，马上就到了……”吴志忠无力地坐下：“报纸上看不清陈卫国，所以，我安排他先走了。”
师长转身喊道：“吴小伟！进来！”
魏明转身，看到一个还带着点稚气的青年军官走进来，又看看师长：“吴参谋。”
吴志忠说道：“你重新说那天的情况，从现在开始，和你一起的就是吴参谋！”
“不不不！不行！”魏明脸色大变：“师长，这是您儿子啊，刚刚才军校毕业，不能拿他的前途开玩笑！”
吴志忠站起来：“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杀平民？”
“我以人格，党性保证，绝对没有！”
“那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如实汇报就行！吴小伟就是见证者！”
“师长……”
“不要再说了！你们在前面流血，我这个当家就要给你们撑着！我是不会让战士们流血又流泪的！”
“这件事，不要告诉陈卫国！这个混不吝的东西，知道了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你们搞那些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为了给战友报仇！”
“师长！”魏明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吴志忠看着魏明，眼里渐渐露出一丝温情：“我也是侦察兵干出来的，很多时候将在外，但是，做事屁股要擦干净！”
很快，军区组织的调查组下来了，
师长帐篷里。
C军里的政治处副主任摆出几张照片：“老吴，我们是自己人，你这么护犊子不行啊，军纪不要了？我们不是土匪侵略者！这次下来不光是魏明的事情，你这一路出了这么多事情，军区肯定是要个说法的。”
“你看看，这些都是发生在你们师进攻方向的，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副主任点着一张张照片。
“这张，京观，什么意思？”
“这……敌人肚子都被掏空了，又是什么意思？”
“这……平乐村……村长一家被灭门，整个房子夷为平地……”
“还有这个女人，不是枪击，明显是被人踢断了脖颈，虐杀致死！”
……
“老陈！”吴志忠站起来：“那是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我们是仁义之师！不是法西斯！”
“拿枪的就是敌人！”
“战场上，敌人可以击杀，不能虐杀！不能伤及无辜！”
陈副主任站了起来，把几张照片摆在一起：“这个开膛破肚的人叫阮文灿，这个平乐村是他家，这片废墟里他的父母被炸成碎片，这个断了脖子的女人，就是阮文灿的妹妹，现在他老婆不见了，想来已经死了吧！他们手里拿着枪吗？好得很啊，可是给人灭了满门啊！”
“一家人啊，挺整齐啊，嘿！这不巧了吗，我们可不认识。”
“你不要跟我是巧合！现在Y国疯狂渲染我们的暴虐，在国际上非常被动！”
吴志忠针锋相对，指着阮氏兰：“你说没拿枪，就是这个女人，带着一队女特工潜伏进来，差点摧毁雷达站！四名战士受伤；还有这个所谓的平乐村，全是民兵，整天挖陷阱，搞偷袭，都是听命于这个阮家！我是军人，我要完成任务，必须铲除一切危险，犯我中华，虽远必诛！”
“国际上舆论压力太大了，这极大影响了我军的形象！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这是上面的意思。”
吴志忠指着阮文灿的照片：“这个人，是特工队的，捕鸟行动，杀死我五个兵，还把他们的尸体拿来当肉盾！”吴志忠指着自己脑袋：“他打爆了我的兵脑袋，是牺牲后被他打的啊！要有个说法，老子还要Y国给我个说法！”
“吴志忠！”陈副主任拍案而起：“你是党员，不是军阀！注意你的言辞！不是你的兵，是党和国家的兵！”
吴志忠一愣，猛然深呼吸一口，颓然坐下：“好，非要有个说法，主要领导责任在我，所有渗透侦查计划，所有兵力调动，都是我批准的，我接受组织任何处理！”
“老吴！”陈副主任语气软了一点：“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次你们打得很好，你再往上走一步肯定没有问题，如果你要揽下来……”
“这件事情，看领导怎么定性了，我不逃避责任，你如实汇报，我也会打报告的！”吴志忠不再多言。
陈副主任叹了一口气，拿起资料离开，吴志忠坐在帐篷里抽了一根烟，叫来了参谋长。
吴志忠冷冷地说道：“告诉各团，各营连……”
“把柑塘……给我打烂！打掉他们所有工业！”
陈卫国和林小溪要离开了，魏明带他去了烈士陵园，李山等几个兄弟都安葬在这里。
告别之后，魏明到火车站送他。
魏明塞给他一个信封：“我这后面恐怕事儿多，这是他们几个的家庭地址，如果你有机会去看看，没时间就算了，等我空了去……”
陈卫国拿着手里的信封，老厚了，打开来还有钱，差不多有一千多块，在这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你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我的，是连队和科里大家的心意……”
“嘶……”陈卫国抬头盯着魏明：“你这什么意思，这不是该你去或者连长去吗？”
“你不是先回去嘛，阵亡通知书很快会送回去，哪家条件都不好，早点把钱交到他们手里，我们后面太多事儿了……”
“不是，你们这么着急安排我走，我总感觉不对头啊？”
“什么不对头，你一个军工，把我们的仗都打了，师长怕你再待下去，万一真给打伤了，可惜了！走吧！”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个网兜塞给他：“瓜子花生，午餐肉，还有几个水果罐头，都是女同志爱吃的，路上你给林工伺候好咯！”
说着，他故意挤出一脸坏笑，把陈卫国推上了绿皮火车。
陈卫国上了车，往卧铺车走，魏明就在站台上跟着，他知道，这一别，恐怕以后都难以见面了，特别是自己。
火车缓缓启动，陈卫国疑惑地看着魏明，忽然反向跑了回来回来，穿过一节车厢，低下身子，拉开一个窗户喊道：“你回来你说一声啊，我到南充来找你，把他们找齐了，我们聚一聚，喝一顿大的！”
魏明笑着点点头，一直跟着走。
“沃日！你别点光头啊！一定要来啊！”
“好！”魏明依旧笑着点头，可惜陈卫国已经听不到了，渐渐走路已经跟不上火车了，他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右手……
直到列车开出视线，他的手抓住帽檐，取下了军帽，低着头，仔细地摩挲着军帽上的五角星。
他深吸一口气，庄重地戴上了帽子，上了车，直接开往了开远的C军指挥部，找到了政治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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