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陈卫国在后面拉了拉刘有光的衣袖，他上前一步，身上的粗布衬衫满是灰尘，但此刻的气场轰然散开，目光如刀般直视杨学刚的眼睛。
“为什么没有审判？妄图强行给我定罪名！还搞运动那一套？我看，犯罪的是你，杨学刚！”
陈卫国字字铿锵，挺拔的身躯稳如泰山：“首长，我不需要任何豁免，我也绝不拿技术换命！我可以接受任何审查，我问心无愧，我要一个公平！我要给那些死去的战友一个公平！”
这掷地有声的控诉，直接将杨学刚伪造的定罪逻辑撕得粉碎。杨学刚嘴唇哆嗦了两下，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甘副主任深深看了一眼杨学刚。那一眼里透出的彻骨寒意，让杨学刚如坠冰窟，两腿发软。
随后，甘副主任转过身，看向陈卫国。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赏，重重点头：“好！我们今天来，就是来找公平的！这件事情的每一个细节，我们会亲自查！你有任何情况，不用经过军区，直接向军委汇报！”
“甘主任，这个房间需要立马封锁！”一旁的刘有光立刻转身说道：“我们要马上通知雷达方面的专家进行验证，今天晚上，连夜把这墙上的每一寸理论，绝密誊抄。确认无误后，立刻用工具铲除墙皮，彻底销毁所有痕迹，绝不能漏出一个标点符号！”
“好！”甘主任立刻点头：“此事事关战略性国防事业，不容有失！”
甘主任随后做出安排：“这样，我们分两路，黄主任，你和曹部长去基层找相关人员核实情况，我和朱部长留下来，核对资料和对陈卫国同志进行询问。”
陈卫国自然答应，他们要去38师调查，这不就跟去了自己娘家似的。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领导，关于整个机载雷达，最重要的前半部分砷化镓晶体管方案……”陈卫国看向杨学刚：“被杨学刚粗暴地没收了，至于有没有毁掉，我就不知道了！”
刘有光毫不留情瞪着杨学刚：“交出来！马上！”
杨学刚面色铁青：“小刘，拿过来……”
甘主任看着被揉得皱巴巴的一摞纸，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他脸上也挂不住了。
别看他们军方是实权，可是科工委那可是保障他们能不能打胜仗的单位，再说了，科工委的头头，都是军方的顶头上司，从聂帅，到叶帅，再到分管训练和武器装备的徐帅，哪个不是尊重这些科学家的。
杨学刚心头咯噔一下，别看他是个中将级别，可这是才提起来的，跟这些30年前的开国将军能比吗？
“杨政委……这件事，你处理得，很不妥！”甘副主任话音一落，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杨学刚如坠冰窟，脸色灰败，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官威和那一套流程，在科工委与总政的联合降维打击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清场！”甘副主任一声令下。
刘有光立刻转身，对秘书安排：“通知昆城物理研究所，把最精干的微波专家全调过来！带最高保密级别的相机！”
地下室走廊瞬间被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间散发着霉味的禁闭室，当场被列为最高军事机密禁区。
“陈卫国同志，跟我们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陈卫国被转移安置到军区招待所二楼的尽头单间。门外，荷枪实弹的内卫宛如两尊门神，保护性限制他的自由，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
单间内。
甘副主任和朱部长拉过两把木椅，坐在陈卫国对面。桌上放着招待所刚泡好的热茶，腾腾冒着热气。
“喝口水，慢慢说。”刘有光作为科工委的协查人员，不直接参与，全程旁听。
陈卫国端着茶缸，暖意顺着掌心传来。他没有丝毫隐瞒与狡辩，目光直视两位首长，声音平稳：“捕鸟计划是我提出来的，我和38师炮团反复算过，万一对方有反炮兵雷达，我们至少会遭受一轮损失，甚至更多，而且，这台雷达有可能对我们后续持续造成损失……”
一五一十，原原本本。
没有推脱，没有修饰，只有血淋淋的战场真相。陈卫国直直地看着甘副主任：“首长，下河村是我干的，那屋里三个人，全是民兵，而且，我背着李山刚刚逃出来……”
“他就……他就……”陈卫国掏出那张女大学生的照片递过去：“他本想着打完仗了，给她回信……”
“京观是我摆的，我心头撒不出去野火！而且来的一个班是Y军，我不后悔……”
听完这番话，甘副主任和朱部长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意。
“……至于那个阮文灿！是他先动我们兄弟的尸体的，他把兄弟们的尸体当肉盾……”
陈卫国狠狠捏着拳头：“我让他放下，他不听，还拿枪打他们的头……我当时都快疯了，我说他不放就要杀他全家，他依旧不听，我和他在地上缠斗，匕首刺了进去……我要让他全家死绝！都是我干的！”
说到这里，陈卫国犹如一头吃人的狼，双目赤红。
他再度拿出一张照片，那是阮氏兰和她的女子突击队：“中间这个女人，应该领导了女子突击队，她们突袭雷达站，差点杀了林小溪，我倒没认出来是阮文灿妹妹，后来才知道，只能说天道好轮回……呵呵呵，还有那个阮家村长，家里两箱子武器，这个村都是民兵基地……”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陈卫国抬起头：“依旧是一样，杀！”
与此同时，南疆前线，C军临时指挥所。
院外尘土飞扬，两辆挂着军委牌照的吉普车猛然急刹。车门推开，黄玉昆副主任与曹部长大步流星地走下车。
C军军长早已率一众军官在作战室列队等候。
负责交接档案的昆军区刘少校硬着头皮，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跟在调查组身旁。他手里死死捏着杨学刚之前草拟的那份关于“陈卫国及38师相关人员严重违纪”的黑材料。
走进作战室，刘少校咽了口唾沫，将那份黑材料铺在了作战室的沙盘边缘。
“首长，”刘少校指着黑材料，硬着头皮开口，“陈卫国的行为他已经承认，这件事在国际上造成了极坏影响，按照战时纪律，这是毋庸置疑的越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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