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溪心跳越来越快。她挪着碎步，红着脸挨到沙发边缘坐下。两人中间还隔着三十多公分的距离，但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电视机里正在放《保密局的枪声》，黑白画面中枪战激烈，但这些完全没有吸引林小溪的注意力，她的余光，全落在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陈卫国拿过一张沙发扶手的垫子遮住手：“老规矩啊……”
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抓过林小溪的手，把糖塞进她柔软的掌心。
“吃。”陈卫国压低声音，言简意赅。
林小溪已经对陈卫国变东西出来一点都不好奇了，自顾自低头剥开糖纸，把奶糖含在嘴里。丝滑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客厅的灯关着，14寸黑白电视机的屏幕微光不断闪烁，光影交错打在两人脸上。
电视里的枪声不断，但两人挨得太近，林小溪甚至能清晰听见陈卫国平稳有力的呼吸声。屋内的空气渐渐变得粘稠，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热度。
想到自己被身旁这个男人都看光了，也动手了，林小溪心头就乱了，
他就像个天神下凡一样，攻克不了的科研，他随手道破，杀敌，他比侦察兵还厉害，为了战友，他可以追杀到敌人老家去，整个38师都是他的传说……
自从认识他，自己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从一个文件管理员一下子成了国内都挂号的雷达专家，打仗有军功不说，特别是看着和陈卫国一起搞的雷达，狂虐敌人，那种感觉是谁都给不了自己的！
再想到自己家里给介绍的那个对象，先不说自己跟他没有一点共同语言，连面都没见过，就写过几封信，一潭死水一样，一点都不让人心动，哪有跟陈卫国一起这一年来的波澜壮阔。
我喜欢壮怀激烈的生活，我喜欢有挑战的生活，我喜欢和陈卫国一起，攀登科研的高峰，拿着成果虐别人的感觉，我就喜欢欺负别人，别人又拿我没办法的感觉，好爽……
奶糖咽下，林小溪脑子里突然闪过昆明军区医院里，那几个女护士传授的“对付男人秘籍”。
“男人就吃小鸟依人这一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假装睡着，剩下的交给他，保管拿下！”
要不要试试？林小溪咬着唇，心里矛盾得很，陈卫国有家有室的，自己按理说不可以喜欢他的，可是……啊，自己好困呀……
睫毛轻颤，脸颊发烫，她深吸一口气，拿手捂着嘴巴，假装微微打了个哈欠，发出软糯的一声呢喃。
她揉了揉眼睛，脑袋点了几下，身体顺势往旁边一歪。
脑袋稳稳落在了陈卫国宽阔的肩膀上。
她紧闭双眼，放缓呼吸，开始“装睡”。为了逼真，她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攥住了陈卫国衬衫的衣角。
陈卫国一愣，扭头看了看林小溪，想来是赶了一天的路太累了吧，陈卫国也没动，身旁传来一股香香的味道，挺好闻。
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作响，不知不觉走向十一点。
黑白电视机屏幕里的电影彻底结束，变成了一片沙沙作响的雪花，发出刺耳的底噪。
陈卫国低头看了一眼，林小溪呼吸均匀，面色微红，双眸紧闭，似乎“睡”得很熟。
他长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伸出双臂，左手穿过她的膝弯，右手托住她的后背，平稳将她抱起。
陈卫国迈着沉稳的步子，径直走进那间带温泉的主卧。
林小溪不动声色虚张开眼睛，心头一跳，妈耶，他把我抱进他的房间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是想要这样啊，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呀！
他把林小溪平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看着床上装睡的人，陈卫国眉头微挑。
这怎么弄？衣服肯定不能脱，不方便。
他摇了摇头，伸手帮她脱去小皮鞋。大手握住脚踝，扯下那双白色的棉线袜，露出莹润白皙的双足。
林小溪的脸直接红透了，好在没开灯，看不到。
他一会要脱我衣服怎么办，醒不醒，制止他吗？糟糕，我里面穿的背心，会不会很不上档次啊，医院有些护士都穿胸罩了，好好看的。
就在胡思乱想之间，一张被子盖下来。
随后，主卧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林小溪的眼睛瞬间睁开。
左右看看，屋里空无一人。
呼，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可是，忽然她狠狠蹬了几下小脚丫。
什么鬼！
陈卫国你就是个怂包蛋！
突然，咔哒一下，门又开了，林小溪急忙装睡，可接着门又关了。
林小溪小心看了过去，原来是把自己的行李拿过来了！
一点都不留恋，难道瞧不上我？他还是爱着他爱人的，不喜欢我？
想到这里，林小溪一双眼睛里顿时涌满了眼泪，自己终究是来晚了，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躺在床上，眼泪一个劲流到枕巾上。
忽然，他狠狠一吸鼻子，心里仿佛冒出来一个小人在对她说话。
林小溪你怕什么！你是打过仗的，你是二等功！
他整天跟你在一起，比跟她老婆待的时间多多了，你有优势的！
别忘了，他在招待所里称赞你的美貌，他都惊呆了，他肯定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么会救你，怎么会给你变戏法，怎么会喂你吃东西，又怎么会让你靠一晚上。
要是不喜欢，早就让开了。
他只是怂，被时代禁锢了，往往那种外表打仗很凶的，都是气管炎耙耳朵，他内心说不定就是个情感怂包蛋，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他的灵魂是想通的，只有你们拥有永久的共同语言，他的爱人，不过是本本上的一个名字，根本不是灵魂伴侣。
次日清晨，林小溪早早起床，拿出东西梳洗打扮，小心翼翼用快一个小时化妆，要化得漂亮又看不出来是化过妆的最好。
直到听到外面陈卫国的脚步声，她才开门走了出去。
“你，你把我……弄进来的呀？”
“对，主卧有厕所，有梳妆台，你住那边吧。”
“哦……”林小溪低头拉了拉衣角。
“快来吃饭了……”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昨晚的事，吃过由战士送来的早饭。
他们立刻在书房的大红木桌前铺开图纸，投入紧张的机载PD雷达理论整理中。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陈卫国专注地推演着微波电路的算法，林小溪在一旁认真做着记录，气氛恢复了严谨的科研状态。
省城，406所办公楼。
所长办公室里，赵鸿远和刚赶回来的政委孙长河正在汇报前线的详细情况。两人连日来的疲惫还未褪去，眼底带着血丝。
门被敲开，秘书小曾紧张地站在门口：“所长……”
赵鸿远放眼看去，拿笔的手微微一哆嗦。
门口站着十几个人，黑压压一片，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色冷峻。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人，个个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包，一看就是从北京来的大专家。
为首那名军人笑着走了进来：“赵所长，孙政委，你们好啊，好久不见！”
“老周！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赵鸿远和孙长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来了。
来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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