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河和赵鸿远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原本以为空一所已经够霸道了，没想到 14 所的人更狠，他们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当着 406 所的面，和空一所吵了起来，仿佛他们两个根本不存在一样。
孙长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孙，怎么办？他们…… 他们万一打起来了怎么办。”
赵鸿远悄悄说：“周建国不敢，王老是什么人，张主任看了都要敬他三分，周建国敢动老头一下，老头往地上一躺，他就完蛋了……”
果不其然，周建军被气的一脸发青，却只敢说：“老爷子，你，你不要太过分啊！”
“过分，过分又怎么了？你们现在用的雷达都是我们搞出来的，给我在这过河拆桥是不是？”老头子更是豪横：“这是我们科工委的事情，你给我出去！”
“我，我不出去！”
老头直接拿棍子指着周建军：“你出不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打你！我打了你张廷发也一个字不会说！”
“喂！你不要过来呀！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我……我不跟你扯！”周建军看着高高举起的棍子，老头子一步步逼过来身子都有点发颤，不敢惹啊，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说是被自己气的，那可就完了。
他一边往挪，一边朝赵鸿远他们说：“老赵，晚上一起吃饭啊！等我电话……”
赵鸿远和孙长河长出一口气，刚刚擦了擦汗。
忽然，老头开口了。
“哟，收礼了呀？”他的目光直接看着书柜一旁。
“木有，木有！”赵鸿远和孙长河吓得蹦跶起来，手都快舞出残影了：“不关我们的事啊！他硬放的，一会就找人退回去。”
"空军的人，还是这么没规矩。" 他淡淡地说："威逼利诱，拍桌子，搞偷袭，像一群土匪。搞科研，不是靠这种手段。"
“是是是！王老批评得对！”
"别拍马屁了，马上你们就该恨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王传礼笑了笑，转过身看着赵鸿远和孙长河。
后者两人顿时心头一紧。
王传礼的眼睛很亮，透过金丝眼镜射出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PD 雷达，功劳可以是你们的，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14所来做！"
他身后的副总工程师上前一步，把两份文件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第一份是盖着 "第四机械工业部" 鲜红印章的协调通知，第二份是全国十七家重点电子元件厂联合签署的《关于优先保障 14 所 PD 雷达项目物资供应的通知》。
"你们自己看，科工委的批复已经放在张主任办公室了，最迟后天就要发下来。"
孙长河拿起那份四机部的通知，手指抖得厉害，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PD 雷达是 406 所搞出来的，是我们在前线用命验证过的！四机部不能拿走吧？"
王传礼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自信，"孙政委，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要是能答上来，我转身就走，从此再也不提 PD 雷达的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文明棍在地面上敲了一下："第一个问题，机载雷达要批量生产，需要做高低温、湿热、振动、冲击、电磁兼容等十二项环境试验。你们 406所有没有环境试验中心？有没有能模拟零下 40 度到零上 60 度的高低温试验箱？有没有能承受 20g 加速度的振动台？"
孙长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传礼又敲了一下文明棍："第二个问题，机载雷达要装机试飞，需要做天线罩电性能试验、雷达 cross-section 测试、全机电磁兼容试验。你们406所有没有微波暗室？有没有远场测试场？有没有能装下整架歼7 的电磁屏蔽室？"
孙长河的脸变得惨白。
王传礼敲了第三下，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第三个问题，一个合格的机载雷达，需要两万多个电子元件，涉及全国五十多家配套厂。你们 406所能调得动吗？能让他们按照你们的要求修改生产工艺吗？能保证每一个元件的合格率达到 99.9% 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传礼看着孙长河，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你们都没有。但我们 14 所都有。全国所有的电子元件厂，我们一个电话，他们就能把最好的元件送到金陵。"
赵鸿远嘴唇哆嗦着："王老，你们太霸道了吧？"
"霸道？" 王传礼嗤笑一声，"赵所长，想到和得到，中间还差了个做到，一个成熟的理论，只能占整个科研项目最多三成的比例，你们完成不了最后的7成！这是事实。"
“至于陈卫国，最好到我们所，那才是他大展宏图的地方，我会把他当做我的接班人培养，当然，如果你们不顾全大局，不顾年轻人的发展硬要留下，我没有办法，只要把理论交出来，我们一样可以自己做！”
“不……”赵鸿远摇头，他有点顶不住了：“这事情要汇报……”
“不用汇报张成芳部长了，我们四级机部部长会直接和他沟通！”
“张部长不会答应的……”
“张部长会答应的，因为他亏欠我们的……”
“怎么会！”
“你们总觉得我们来摘了桃子，反过来说，你们406所是不是也摘了我们的桃子呢？从建国开始搞雷达，三十年了，累积了大量的经验和理论，我们的反炮兵雷达已经立项，被你们偷偷搞出来了，我们没有说一句话吧？”
“正是因为有了我们三十年累积的大量经验，才有了你们的PD雷达！你们敢说陈卫国没有吸收我们的理论依据吗？”
“我们已经在多普勒这条路上走了十二年，就差临门一脚，结果你们搞出来一套理论，就算是对的，那说不定也是在我们的理论方向上搞出来这临门一脚呢？你们又想在我们身上摘一次果子吗？”
“这算什么，站在巨人肩膀上起步吗，这把我们所几百名研究员的心血放哪里？张部长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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