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昆明郊外的温泉别墅里，当事人陈卫国对此一无所知。
时间来到关禁闭的第四天晚上十点过。
书房内，白炽灯光打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陈卫国捏着那支HB铅笔，在最后一张稿纸上写下最后一组微波电路的目标参数。笔尖在纸面上重重一点，划出一个实心的黑点。
他把笔扔到一旁，将桌上散乱的图纸收拢，一整沓写满机载PD雷达落地步骤的稿纸被理齐。
这几天，他和林小溪将备忘录上的困难点逐一细化。从砷化镓晶体管的外延生长温度曲线，到微波暗室的抗干扰测试环境搭建，全部拆解完毕。
整套理论框架彻底成型，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矩阵算式，构成了这套理论的绝对核心。
“吱呀。”
书房的红木门被推开。
林小溪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口腾起阵阵热气，空气中散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这只老母鸡是别墅管理处王主任特意托人从山下村子里买来的，炖了四个小时。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铜盘钟表，时针刚过十点。视线往下，落在陈卫国正在整理桌面的动作上。
陈卫国的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态。
“今天怎么不搞了？”林小溪走过去，把汤碗放在书桌一角，有些疑惑。前几天，两人每天都熬到凌晨两三点，这林小溪才试着冒昧地给管理处打了个电话，买来了鸡。
陈卫国站直身体，双手交叉向上伸直，狠狠伸了一个懒腰。脊椎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咔”的脆响。
他拿过桌上那叠厚厚的手稿，在半空中扬了两下。
“理论推演到这里，就到极限了。”陈卫国放下手稿，扭动两下脖子，消除肌肉僵硬，“剩下的数据，必须在实际中去调整，不能闭门造车啊。实验过程中肯定会出各种新状况。我们在图纸上扣不出花来了。”
林小溪点点头。这几天她跟着记录，完全吃透了这些理论的艰难程度。
“接下来这几天，我们啥也不干，好好休息。”陈卫国指了指图纸，“等十天期满回了所里，肯定马上就要连轴转搞实验。到时候想睡个囫囵觉都难。”
“嗯，听你的。”林小溪乖巧地应了一声。
陈卫国一边说话，一边准备绕出书桌。刚迈出半步，他停住脚。
脚下的军绿色胶鞋鞋带散开了，长长的一截拖在水磨石地板上。这是三十八师警卫连战士配发的作训鞋。
他刚屈膝准备弯腰去系。面前的人影忽然一矮。
林小溪自然地抢先一步蹲在他身前。
“你别动。”林小溪伸出手，抓住两根鞋带。
陈卫国动作一停，低头看着她。
林小溪的头顶正好停在他的腰间。她今天洗过头，头发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皂味。陈卫国视线正好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
“洗个鞋带都不对，这根要压在下面，不然走两步就散。”林小溪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
她的手指很灵巧，捏住鞋带两端，交叉，穿梭。鞋带在她的指尖翻飞。打完一个结，她还用力扯了扯，确认不会松散。接着，她稍微挪动了一点位置，伸手去拉右脚的鞋带。
书房里很安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林小溪把右脚的结打好，双手撑着膝盖，刚一抬头。
正对上陈卫国低头注视的目光。
两人距离极近。陈卫国能看到她睫毛的细微颤动。林小溪能感觉到陈卫国呼吸带出的热气，正好扑在她的额头上。
空气凝滞了三秒。
林小溪脸颊瞬间腾起一抹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迅速站起身，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有些慌乱。
“你快把汤喝了。我……我先去准备休息了。”
陈卫国端着碗，看着那道有些局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
这几天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一直靠神经紧绷强撑着。现在理论框架搞完，一身酸痛，脑子也胀胀的，回到房间看向那道门，可以泡个温泉解解乏。
房间后面连通着那个半开放式的温泉区，哗啦啦的水一直流淌着，整个空间雾气蒸腾。
陈卫国走到床边，脱掉衬衫和长裤，全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只穿着一条三角裤，他赤着脚，踩着微热的地砖，跨进温泉区。
他没有走台阶，直接走到池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温泉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强劲的水流冲击着酸痛的肌肉。
所有的毛孔立刻打开，连日来的疲惫顺着水流迅速散出体外。陈卫国把头露出水面，靠在打磨光滑的汉白玉池壁上，舒服地长长出了一口气。头顶的天窗外，夜空漆黑，几点星光闪烁。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轻响，温泉室的灯光被人关了，只剩下月光从窗户外透进来。
银色月光斜斜地洒在晃动的水面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反光。
陈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
视线穿过升腾的水汽，他隐约看到林小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主卧方向溜了出来。
她没有直接走向温泉池，而是先转个弯，跑到通往自己次卧的那扇木门前。
干啥，她不会想对自己做出违背男性意愿的事情吧？
咔哒。
她把门反锁了。
锁好门后，她这才转过身，蹑手蹑脚地朝浴池这边走来。
陈卫国在水里挑了挑眉。
怕我进来是吧！这么大池子，都穿着衣服，就算大大方方一起泡也没啥呀，这么害羞吗，又不是没看过，好好好，看我不吓死你！
陈卫国缩到角落，缓缓沉下去，只留着鼻孔以上在外面。
陈卫国盘算着，等林小溪下水，自己潜伏过去，在水里一把拽住她的脚。她一定会惨叫一声“妈妈呀”，想起来就很很爽。
轻缓的脚步声停在池边。
林小溪来到台阶前，伸出一只手，在水面轻轻划拉几下，试了试水温。随后，脚步声渐远，她转身跑回了次卧。
陈卫国躲在角落的黑水里，眨了眨眼。
跑了？不泡了？
他在水里等了半分钟，陈卫国准备站起身去冲澡睡觉。
就在他要起来的一瞬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再次靠近。
来了！
陈卫国急忙一缩脖子，潜入水中隐蔽。
林小溪重新走了回来。
这一次，她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浴巾从腋下一直盖到大腿中部，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林小溪站在池边，左右看了一圈。
她抬起脚，双脚迈入池水第一级台阶。
陈卫国整个人都沉入了水底。
水波荡漾开来，一圈圈推向四周。伴随着轻微的流水声，林小溪走下第二级台阶，池水漫过了她的小腿。
林小溪停在水里。
她伸出双手，摸到腋下的浴巾结，手指一拨，浴巾失去支撑，松散开来，被她随手一扬，直接甩在池边的汉白玉台阶上。
她双手紧紧捂着胸前，真空上阵，一步步走下泡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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