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大步流星走入，拉开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身上仿佛还带着从南疆战场带回来的铁血硝烟味。
会议室里气氛却降至冰点。
王传礼昨晚被当众羞辱拼酒，此刻面色铁青，脸皮紧绷。他冷哼一声，手中那根沉香木文明棍重重敲了敲水磨石地面。
“啪。”
身旁的随从立刻心领神会，将一份薄薄的《设备支援清单》和一份移交协议贴着桌面滑到了陈卫国面前。
“签了，金陵马上拆卸设备，我们立刻开始审图！”王传礼声音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官僚威压，“别耽误国家大事。”
陈卫国身体微微前倾，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清单，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嘴角就泛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清单上赫然写着：XD-2型信号发生器两台，SBR-1型示波器五台，上海仪表厂出产的手摇X8126万能工具铣床两台。
赵鸿远和赵瑾坐在一旁，赵瑾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大多是一些六十年代的设备。
王传礼双手交叠，按在文明棍的铜把手上，身子微微后仰，摆出极度居高临下的姿态发难：“陈卫国同志，我们14所拿出这些设备，你们所的规模可以立刻提升一大截！”
陈卫国冷笑一声。
把清单推了回去。
“我们不接受这批设备！”陈卫国声音如刀，双眼迸发出饿狼般的凶光，“想拿图纸，拿点真东西来换！”
“陈卫国，你不要漫天要价，我们要生产，要研究，总不能拆了正在使用的设备给你们吧？”
“我的要求不过分……”陈卫国顺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自己连夜写好的新设备清单，拍在桌上，直接开门见山报菜名。
“HP8410A矢量网络分析仪，用来测我们生产的天线相位！”
“HP8620C扫频源、HP8555A频谱分析仪！蔡司的万能工具显微镜！还有瑞士豪瑟3B坐标镗床，我都要！”
陈卫国语速极快，报出的全是欧美名牌。
“不可能！”王传礼说道：“这都是我们的主力设备！”
陈卫国开口：“我知道，你们14所刚花80万美元进口了最先进的HP8510A网络分析仪，我提的设备全是60年代末进口、目前正好被新设备替换下来的老设备，不支持数控，效率又不高。”
“那也是我们的主力设备！你不要太过分，不行我们直接找科工委！”
“我们也可以找科工委，按照合约，我们要保留陆军的反炮兵雷达后续工作，需要这些设备！当然……”
陈卫国语速放缓：“也不敢保证我给你的机载雷达资料，是不是完整版，也许我后面才灵光闪现补充完整呢？”
“你！”
王传礼脸色铁青，狠狠拄了棍子！
14所提议休息，他们去了隔壁商议。
足足半小时后，会议重开。
“行！只要你们406所安分守己配合交接，这些设备，全给你！”
新的协议唰地推回陈卫国面前。
赵鸿远和赵瑾等人顿时大喜。
赵鸿远看着陈卫国，是不是可以签了。
陈卫国拿起笔在上面补充了一条：“砷化镓晶体管技术，在移交设备安装好测试无误后，再进行移交！”
然后，赵鸿远拿起笔，签字盖章。
“好！说话算话！”王传礼也重重按下印章。
协议一成，陈卫国等人，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那一堆图纸，从现在起，就属于14所了。
看着他们把图纸搬上车离开，赵鸿远气得跺脚。
“所长，把空一所的人，还有海军的人，约一下吧……”
“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融资，我要开一场发布会！”
军区招待所，
空一所副所长周建军猛地拉上黑色人造革提包的拉链，脸色阴沉。房间里，另外三名空一所的工程师正在默默收拾行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周建军把提包往床上一扔，摸出烟点上，“14所关系硬，咱们找他们订货就行了，买回来再研究嘛……”
就在这时，床头的转盘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周建军不耐烦地抓起听筒：“喂，哪位？”
“老刘，别急着走啊！”电话那头传来赵鸿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后天留出半天时间。”
周建军眉头一皱：“赵所长，你们406所都把PD雷达图纸交接给14所了，咱们还有什么可谈的？你们拿了14所的设备，我们空一所可什么都没落着，我还要赶回北京复命。”
“是陈卫国同志邀请你们的！说是亏欠了你们空军，对不起司令员……”赵鸿远声音压得极低，却中气十足，“后天上午十点，锦江宾馆芙蓉厅。咱们搞一个‘新技术秘密发布会’。只要你来，我保证你满载而归！”
周建军心头一跳！
“什么新技术？还有，发布会是个什么东西？”周建军脑子里满是问号。现在的学术交流不都是叫“某某技术研讨会”或者“成果鉴定会”吗？发布会是什么词汇？
“这你就别管了，一定要保密，后天准时到，这将是颠覆未来空战的一次技术发布，不来，你们空军绝对后悔十年！”赵鸿远没给他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周建军挂了电话，虽然有些不明觉厉，但一种要捞一票大的感觉充斥而来！
“把包放下，去前台续两天的房。退票。”周建军把听筒扣回去，眼睛微眯，“我倒要看看，406所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与此同时，成都火车站。
海军装备部的苏城正大步流星往站台走。他身后跟着两名提着公文包的海军干事。
“首长，去金陵的火车还有半小时发车。”一名干事核对着车票。
苏城点点头，财大气粗地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海军现在有钱，军舰要出海，防空雷达是刚需。14所既然拿到了PD雷达的技术，海军砸钱也要参一股，优先把他们的舰载型号搞出来。
“苏部长！苏部长等一下！”
站台后方，一名军区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上一封信封。
苏城拆开一看，只有一行手写字，盖着406所的公章：“……锦江宾馆芙蓉厅，霸权时代的终结，米军海军的天塌了，详情诚邀参加现场发布……”
苏城瞳孔猛地一缩。
“赵老二这是搞什么鬼？”
“去金陵的车票全退了！”苏城当机立断，转身就往站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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