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没有说话，坐了下来。
“我看难……”
秦正抬起头：“那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邓书记苦劝：“哎呀，小秦啊，现在三军都表了态，只要科工委敢撸，他们立马接过去，你觉得你这样有意义吗？”
“大姐！”秦正努力压抑着暴跳如雷的心情，但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作风败坏，目无法纪！军队护短，我就去走司法程序！去法院告他重婚罪！大不了把事情全抖出去，他走到哪，我就告到哪儿！大家一起身败名裂！”
秦正喘着粗气，解开领口的扣子：“我连这身皮都可以不要！只要我没死，我就盯着他陈卫国！”
主任看着几近癫狂的秦正，心底明白这时候讲理已经没用了，摇摇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下午，事情原原本本报到了参谋长办公室。
于是，京城里出现了一幕奇观。
接连三天，秦正下榻的招待所门庭若市。
平时难得一见的挂着将星的大军头们，走马灯似地往秦正屋里钻。
这些以前的老同事，都被他赶了出来。
参谋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主任为难地说道：“我已经尽力了，秦正那边闹得沸沸扬扬，其实他心里头早已亮出了底线。”
主任分析：“秦正的底线就是陈卫国离婚，把秦欢颜名正言顺娶进门。只要有了那张纸，这事儿就算翻篇，至于他们三个人怎么处，都不管了。”
“恐怕不得行！”参谋长连连摆手，眉毛绞在了一块，“我看了你们的报告，这个苏婉清，肚量大得出奇！这种深明大义的女同志，你让咱们以组织名义去逼她离婚？那不是把陈卫国架在火上烤，硬逼着咱们的英雄去当现代陈世美吗！”
一旁负责做会议记录的秘书听得暗自咋舌。领导为个下属的风流债头疼成这样，放眼几十年来，前所未有。这陈总工也是真有本事，雷达搞得西方胆寒，家里头的感情账让最高层都抓瞎。
一时间，似乎大家都没了办法。
参谋长背着手，在办公桌和书架之间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声响。走了足足十几圈，他停下脚步，一拍大腿。
“解铃还须系铃人。”参谋长定下基调，“咱们这些人出面，名不正言不顺。既然谁都劝不动秦正，干脆将对将！让陈卫国直接去跟秦正对垒！”
邓书记问：“这行得通？”
“你陈卫国敢做不敢当吗？总要给个交代撒，你搞得定秦正，那是你的本事，搞不定，你就该背时！”
“主任，麻烦你给安排一下，跟秦正通个气……”参谋长转头吩咐秘书，“去，把空军的张廷发叫来！他不是叫嚣着空军离不开陈卫国吗？让他去五机部招待所，亲自跟那小子交底！”
夜幕初降，京城的胡同里飘出各家炒菜的油烟味。
吉普车停在了五机部招待所，下来一名警卫员开门，张廷发夹着黑色的皮制公文包，站在五机部招待所院子里，半天没挪步。
这位素来脾气火爆的空军司令，罕见地犯了难。他来回倒腾着步子，嘴里直犯嘀咕。
等会儿见了陈卫国，该咋开口？
让人家离了原配娶秦欢颜？这也太扯淡了，哪有首长下命令逼部下换老婆的。不离？老丈人那边就要死磕，非要搞死你？
“他娘的，这叫什么差事！”张廷发啐了一口，伸手抹了把脸，迈步踏进招待所大堂。
大堂里亮着几盏吊灯。
前台值班的是个大姐，正在低头织毛衣。
警卫员走上去：“我们空军司令员要见陈卫国！”
“司，司令员！”大姐手里的毛衣都掉了吓得急忙站了起来。
“司令员同志，您找陈总工啊，不巧，他半小时前刚出去。”
“去哪了？”
“跟他爱人去遛弯了。”
嘿，这小子倒还逍遥，等会看你逍不逍遥！
不过，看样子，人家两口子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他一个老头子跑上门，张嘴就让人家赶紧办离婚手续，这话换谁能说出口？真要开了这个口，不被骂成老不修才怪。
张廷发搓了搓牙花子，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特供中华咬在嘴里。
点火。
火柴刚擦出火星子，他手里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不对！
妇联的同志是专门飞到成都，在川大找的苏婉清谈话。秦正的闺女秦欢颜也在四川。
张廷发突然打了个摆子，千军万马战场上都气定神闲的他，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如果两人都在四川，那此时此刻，散步的“爱人”，是哪个？
没点着的香烟从嘴边滑落，直直砸在张廷发光亮的黑皮鞋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一旁。
张廷发这辈子打过无数硬仗，遇上什么突发情况都没虚过，可现如今，他是真有点麻爪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绕回木质前台边，双手用力撑在台面上，半个身子探了进去，压着嗓子逼问：“你刚才说什么？陈卫国跟谁出去了？他那个爱人什么时候来的？”
前台大姐被这突变的态度唬得一愣，说话都结巴了：“就……就表彰大会之前就来了呀，还是张部长开的介绍信，最近一直住在这里。”
啊~！这是第三个！
张廷发突然踉跄两步，扶着吧台。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当他的介绍人！我为什么要帮他说话！陈卫国误我！
警卫员急忙过来扶着：“领导！您没事吧？”
“别碰我！”张廷发猛地甩开了警卫员！
他在那站了好几分钟。
好啊，好得很啊！
一个名正言顺的原配在给他支撑着家。
一个怀了孕的千金和家庭决裂在农村给他生孩子。
京城眼皮子底下，还有一个陪着他出差！
你好厉害啊！
张廷发嘴角抽搐，一个想法猛然冒出来，老子要毙了他！
猛地伸手摸向腰间，可是自己没带枪。
张廷发猛然抓起帽子扔在吧台上：“打电话叫直属警卫连过来！把陈卫国给我抓回司令部！看老子今晚不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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