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省厅一把手的施压，吕中华叹了口气。
他翻开桌上的卷宗，声音变得低沉：“案发地在营山县东民公社。死者宋德才，是本地农民；胡大中，是卡车司机。起因……是因为宋德才修围墙……”
半小时后，王长荣冷着脸散了会。
他谢绝了专案组的陪同，只带着王秘，踩着招待所老旧的楼梯，一步步走上三楼。
走廊尽头，302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王秘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栓拉开。
陈卫国推门。他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老头背心，底下是一条宽松的裤衩。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上，遍布着几道隐约可见的陈年伤疤。
面对连夜赶来的省厅一把手，陈卫国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惊愕，也没有半点心虚。
他坦然自若地站在门口，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出。
王秘介绍：“陈卫国同志，这位是公安厅省厅的王厅长……”
陈卫国见到王秘的时候就知道秦正插手了，让王秘下来，无非就是告诉陈卫国，有我呢，别怕。
“王厅，请进……”陈卫国语气平静，身子让开半步。
结束和陈卫国的问话后，王长荣反锁了房门。
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快速拨出一串号码。
线路转接了两道，直通省委家属院，秦正的书房专线。
“喂。”电话那头传来秦正沉稳的声音。这位省委书记一直没睡，在等南充的最终消息。
“秦书记，是我，长荣。”王长荣站得笔直，将专案组没有闭合证据链就想强行抓人批捕的荒谬行径，简明扼要地报了一遍。
紧接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另外，专案组交代了那两个死者的身份和案发背景。我核实过了，情况属实。”
王长荣握着话筒，把营山县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汇聚成几句刀子般的话，顺着电话线捅了过去。
他汇报完了，秦正久久不说话。
“喂……领导？”王长荣小心翼翼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秦正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日里那般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而是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与沉痛。
“一个一等功英雄遗孀被欺凌……”
“两个一等功残疾老兵去讨公道被撞……”
“公家的车成了杀人工具……”
“县公安局副局长，不抓地皮抓军人？”
秦正的嗓音微微发抖，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长荣的心坎上。
“英雄泣血，死得不明不白，流氓逍遥法外！”
“现在流氓死了。他们反倒大动干戈，跨级调动，从京城找人来搞专案组。查部队，查我们的国家干部，查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茶杯摔得粉碎的爆响。
秦正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发出振聋发聩的诘问。
“长荣啊……这，你告诉我，还是人民的天下吗？你们……还是人民公安吗？”
伴随着这声疲惫到极点、却又锋利到极点的叹息，咔哒一声，电话直接挂断。
王长荣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愣在原地。
一阵夜风顺着窗缝吹进来，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后背上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最后一句话，书记仿佛是在给他最后的通牒……
“你们，还是人民公安吗？”
王长荣放下电话，眼神逐渐变得无比冷厉。他知道，他如果不来一场雷霆风暴！那么迎接雷霆风暴的，就是他了！
当即，他立刻做到了写字台旁边，拿出信签纸和钢笔，写下了抬头《关于展开严厉打击严重治安刑事案件以及深挖犯罪背后靠山的系列整治行动……》
第二天一早，王秘就拿着电报回来了：“厅长，领导批复了！”
王长荣拿过来一看：同意方案，注意影响，以点带面，有理有据，从重从快！
拿到批复后的王长荣，深吸一口气！
王长荣拿起电话，几番转接：“董超，我是王长荣，现在，立刻抽调你们遂宁公安局骨干一百人，到南充无线电厂集合！我在这里等你们！”
然后他又拨通了军区电话：“参谋长，我是省公安厅王长荣，接到省委批示，要进行一次治安犯罪打击行动，我在南充，想请求38师参与辅助这次行动！……省委已经批准……好，我等你们回复。”
王秘则是来到了实验室，陈卫国出来，给他递烟，笑着说道：“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
王秘书，可以说是秦正的贴身近臣，就连陈卫国和秦欢颜的事情都知道。可以说是家里人。
“陈厂长，你放心，现在你办自己的事情把……不过……”王秘书看看左右：“专案组也没有撤，这毕竟上面已经知道了是个大案，他们在找证据……王厅马上要展开整治行动，主要就是打击那些村霸流氓背后的靠山，还有宋德才这种大案，我会一直跟着，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要处理的？”
陈卫国看着王秘。
王秘也冲着他笑。
陈卫国懂了，这是问我有没有屁股没擦干净的，他来处理，不要证据落到专案组手里了。
陈卫国一把拦住王秘的肩膀：“王哥，都是一家人，我这边干干净净的，不过，心里气不过啊……我那几个老战友死了，营山县就给定了个车祸，我不服，所有38师的指战员都不服！”
王秘点点头：“你干净就好，后面的事情我来吧……你干好本职工作，不要让书记担心了。”
“好的王哥，以后你就是我哥！谢谢！”
“回去请我喝酒啊！”王秘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哔哔哔哔……”
“战斗着装！紧急集合！”
翌日凌晨4点，38师紧急集合哨声响起。
哗啦啦的，战士们头戴钢盔，全副武装一个个出现在操场。
军车已经开到了各个连队门口。
侦察连连长整队完毕后，兴奋地说道：“同志们！接作战科通知，今天！我们将配合省公安厅！对营山县展开严厉打击大案要案的突击行动！
“这次，我们不仅要抓坏人！还要抓他们背后的靠山！陈工，用他的抗争，为我们争取到省里的关注，他们这次专门下来，要为我们的战友讨个说法，要挖出冤假错案后面的毒瘤！”
“同志们！为我们逝去的战友昭雪的时候到了！我只提一点要求！控制住情绪，绝对服从命令！能不能做到！”
“能！”战士们满脸潮红，一股子兴奋和杀意交织在一起，爆发了最大的声音！
“登车！”
(https://www.mangg.com/id225304/1194890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