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1厂。
厂区扩建工地对面的马路上，两个戴着破草帽的施工队临时工正蹲在墙根抽烟。
一道高大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魏明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目光如刀。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其中一人的后脖颈，顺势往路边的树上狠狠一撞。
“谁！撒手！”另一人刚要反抗。
魏明抬起右腿，军靴精准踹中对方膝盖窝。那人惨叫一声，当场跪倒在地。魏明欺身上前，反扭住对方的胳膊，膝盖重重压在他后背上。
整个制服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魏明单手从那人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厂区的粗糙路线图，连门岗换班时间都标注了。
“地图？”魏明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拽住两人的衣领，直接拖死狗一样拖向保卫科。
半小时后，保卫科办公室内飘着浓烈的旱烟味。几名保卫干事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魏明把那张手绘地图拍在办公桌上。
“你们是顾头不顾腚！只管厂里面，门口就有人蹲在那里画地图！咱们什么时候巡逻，换岗，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搞铲铲！”
魏明目光冷硬扫过全场：“这厂子要是丢一张图纸，你们谁的脑袋赔得起？”
没人敢接话。这新科长第一天上任根本没召集大家开会，而是先自己出去侦查了一圈。结果就逮了两个！
据说他是和陈厂长一起打仗的侦查科长，这手段，这效率，让人咋舌。
魏明展现出的铁腕，压得所有人心里发虚。
“从今天起，重新制定哨位，巡逻线路，每天必须变化节奏，给我检查！还有，所有办公室，出来的垃圾，全都装箱贴封条，直接拉去焚烧……”魏明抓起桌上的帽子，“解散。”
厂长办公室内。
陈卫国正低头批阅生产报表。魏明推门走入，反手将门锁死，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卫国，安保千疮百孔。”魏明毫不拐弯抹角，“老保卫科这帮人，不是说他们不认真工作啊，确实专业水平差太多了，抓个偷鸡摸狗的贼还行。防专业特务？人家把图纸，配件，产量什么都摸清楚了，他们还在大门口查饭盒。”
陈卫国放下钢笔，抬头看他：“说你的想法。”
“大换血。”魏明掷地有声，“现在是十一月中旬，老兵准备退伍。侦察连、警卫连那批滚过刀尖的好手，我要挑三十个过来。”
“走退伍流程还要半个多月。”
“一天都不能等。”魏明双手撑住桌面，“我直接给吴师长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摘领章，上火车拉过来。艾吉的工期死线卡着，厂里这几天人一多，鱼龙混杂，我必须在新人进厂前，把4061厂扎成铁桶。这三十个老兵，全都负责技术办公楼和101总装车间，老的人都去外围，以后再慢慢补充人员。”
陈卫国嘴角上扬。他就喜欢魏明这股骨子里的杀气。
“放手去干。”陈卫国抽出厂办特批专用笺，刷刷签下名字，盖上大印，“经费我批。安保这块阵地交给你，要50个吧，30个我都觉得少。”
两天后，一辆蒙着军绿帆布的重型卡车轰鸣着冲进4061厂大门。五十名理着寸头、身板挺直的汉子跳下车，在操场上列成整齐的方阵。这群刚刚脱下军装的老兵，身上带着掩盖不住的肃杀气场。
魏明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熟悉的生死兄弟。
“换衣服，领装备。十二小时内，把厂区重要关卡全部接管。连只苍蝇，都要查清楚它从哪飞进来的！”魏明厉声怒喝。
“是！”
同一时间的上海黄浦江边，江南造船厂技术干部的单身宿舍。
屋内昏暗，没开灯。周建民靠在床架上，划着一根火柴，点燃手中细长的加密纸条。
火光映亮了他那张极为周正挺拔的脸庞。他随手将燃烧的残片扔进地上的搪瓷盆，嘴角挑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冷笑。
他二十八岁，四川成都人，西工大电子工程系毕业。大学期间被日方启用。分配到这家军工厂潜伏四年，但是却没有给他具体的任务，他业务能力扎实，表现积极，履历清白，连最严苛的政审都查不出半点毛病。
周建民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黑白照片，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线端详。
林小溪，模样清纯，透着一股专注的倔劲。赵瑾，温婉大方，眼神成熟。
“就这两个女人啊？这次算是个好任务。”周建民弹了弹照片边缘，满脸自负。他最喜欢这种财色兼收的任务。对付这种埋头干活、没见过外面花花世界的三线厂女干部，他自认手到擒来。
他铺开信笺，提起钢笔，熟练地写下一份“调动申请书”。
理由无可挑剔：父母年迈体弱，身为独子申请调回四川老家就近照顾。情真意切，符合政策规定。
“很快就能见面了。”周建民把照片夹进笔记本，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三天后，4061厂保卫科。
魏明正低头研究厂区新规划的高压电网布线图。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赵瑾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散发着油墨香的牛皮纸档案袋。
“赵书记。”魏明急忙站了起来。
赵瑾笑着道：“魏科长，人事科又招了个人，通过了人事科的初步审查，还有地方的政审，你再过一下。”
魏明诧异：“下半年的招聘不是结束了吗？这是……有人塞进来的？”
“哦，那倒不是，是有人推荐的，专业什么的倒是对口。”赵瑾解释，“小伙子叫周建民，本来就是成都人，西工大的高材生。原先在江南造船厂电气组干了四年，懂电子，精通生产线工艺。这不是家里父母有病，要申请回四川嘛。”
“家里的情况都了解了，三线建设从东北过来的老工人，建国后就在厂里，规规矩矩的……”
赵瑾点点资料：“原单位大厂出来的，历年考评全优。艾吉那条线正缺这种熟手，你审审，能用就行，不能用也就算了。”
魏明看着这厚厚的履历，完美无缺，简直是为四个现代化努力奋斗，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新时代四有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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