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被陈卫国足足折腾了大半宿，真是又刺激，又上天，但偏偏命都差点没了半条，真是又要又怕。
今天一大早又接管了整个厂区数百人的调度任务，几条生产线的进度单全堆在她办公桌上。她现在连站着都觉得腿肚子打转。
林小溪拿着铝制饭盒，走到窗口。
“王叔，清汤抄手，多加点菜叶子……”她的声音透着哑。
不一会，林小溪转身走向就餐区。
周建民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等她路过自己这桌时“顺理成章”地搭话。
一步，两步，三步。
林小溪目不斜视。她的视线完全没有在周建民身上停留哪怕半秒。直接越过他，走到隔了两排的一张空桌前，“哐当”一声把饭盒磕在桌上，身子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在长条板凳上。
周建民捏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
自己这精心摆出的废寝忘食求学人设，人家根本没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气馁。潜伏人员的心理素质极强。
等林小溪吃下第三口抄手时，周建民合上笔记本，拿起自己早吃得干干净净的空饭盆，大步走向食堂后方的洗碗池。
打开水龙头，胡乱冲了两下饭盒。
周建民甩着手上的水珠，端着盆往外走，刚好路过林小溪那桌。
他脚步一顿，脸上瞬间挂满意外和惊喜：“哎呀，林主任。这么晚您才吃啊？”
林小溪嘴里咬着半个抄手，缓缓抬起头。
她实在太累了，太阳穴突突直跳。看见是108车间那个新来的高材生，她连客套的笑都没挤出来，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用筷子扒拉着抄手。
周建民毫不在意她的冷淡。他顺势将手里的西工大笔记本放在桌角，微微倾着身子，语气谦逊到了骨子里。
“林主任，正好碰上您。上次夜校您讲的那个二级节点补偿，我下来自己做了个变量推演，但在相控电阻的阈值上怎么也算不平。您见多识广，能不能抽空给我指点两句？”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钻研技术的年轻人，林小溪再忙也会看一眼。
但今天不行，她累死了，腰酸得像要折断一样。
“这属于高阶线路设计的范畴，108车间的底盘改装用不上。”林小溪放下勺子，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压不住的烦躁，“基础补偿的公式，下周三扫盲培训的时候我会统一列板书。有什么不懂的，去夜校提问。我今天真的很忙。”
直接堵死。连本子都没翻。
周建民吃了个硬钉子。
他毫不迟疑地收起笔记本，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你看我，总是在知识的海洋里，这就是没有眼力，您都忙到这个时候了，肯定很累，我还打扰您……”
道歉极其诚恳。
林小溪摆摆手：“爱学习是好事，只是今天我确实没有精力了。”
周建民空出的右手摸进怀里，将那包一直用体温焐着的牛皮纸袋拿了出来。
放在林小溪的手边。
周建民熟练地挂上憨厚的笑，“罗主任说您爱吃瓜子，我这要请教您也不好空着手来……”
他把纸包往前推了推：“刚出锅的，还是热的。”
林小溪看了一眼桌上的牛皮纸袋，鼻尖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五香味。
如果是罗峰玉打招呼的，她也觉得正常。
女人在极度疲惫、防线最弱的时候，对熟人传递过来的这种小善意，抵抗力几乎为零。
林小溪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她原本满是不耐烦的眼神也缓和下来。
她伸出白净的手指，拉开牛皮纸袋，捻起两颗瓜子磕开。
咸香。脆。
确实是她平时熬夜画图时最爱吃的那家。
林小溪嘴角终于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冲着周建民点了点头，“行，瓜子我收了，你把笔记给我吧，我抽时间看看，到时候给你带过来。”
破冰成功，周建民大喜！
周建民见好就收，连连点头：“好嘞！您肯指点那是我的运气。那我不打扰您吃饭了。”
林小溪没再说话，夹起最后几个抄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她盖上饭盒，站起身，由于起得太猛，腰间一阵酸软，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赶紧单手扶住桌面。
“林主任，您没事吧？”周建民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关切，“您这脸色太差了。天这么冷，路灯也暗。要不我顺路，替您端着饭盒，送您回干部宿舍区休息吧。”
这是绝佳的陪同机会，一条黑漆漆的林荫道，走上十分钟，关系能拉近一大截。
林小溪却站稳了身子，直接把饭盒塞进手提袋里。
“不用，我不回宿舍。”她重新扣紧宽大工装的衣领，把那包瓜子揣进口袋：“我先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林小溪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大步走出了食堂的大门，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林小溪上了车疾驰而去。
周建民拔腿就跑，从小路跑到了缓坡上，看见吉普车出了门。
她……她回家？她在市里有房子？情报里没有啊！
周建民狠狠一脚踢在枯枝上：“一群废物！早知道她在市里有房子，那不是更多接触的机会吗？”
他立刻写了张条子，放进了那个厕所。
“林小溪在市区有房子，查清楚，制造接近机会！”
周建民走了一会，一个黑影，披着大衣走进了厕所……
东岛防卫厅调查课。
史密斯和佐藤等一干情报人员，对着幻灯片，上面就是周建民拍摄的货站情况。
“陈卫国，赵瑾等骨干都去了……”
佐藤说道：“三台改装后的卡车，应该是移动雷达的底座，他们这应该是去测试！”
“他们一定是要模拟艾吉的气候和沙漠天气，肯定是去西北！”
史密斯沉吟片刻，忽然站起来说道：“如果，能够把陈卫国等人一网打尽……那么，他们的雷达就不能交付……大华和艾吉的订单就会出现危机……”
“4061厂一定陷入混乱，所有担子都会压到林小溪一个小姑娘的头上，你们的美狼如果再搭上了林小溪，肯定会受到重用……”
佐藤兴奋地捧哏：“太棒了，史密斯先生，用华人的话说，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之计！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他们去了哪里……”
一个东岛情报人员拿着资料说：“大华在西北有三个沙漠试验场，甘肃，内蒙，还有新疆……”
史密斯专员冷笑道：“我早就安排了卫星侦查了！对照列车车次，外形，我们找到了这辆列车！最新消息，火车已经过了甘肃，那么剩下只有一个目的地！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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