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着纱布没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能感觉到冰凉的纱布贴在胸口，跟着是一层软腻的敷料，男人的手指带着薄茧，在她锁骨下方飞快地固定胶布，动作稳得像在拧雷达螺丝。
陈卫国先把入口伤口用凡士林纱布严严实实盖住，三边贴死、留着下边做活瓣，，呼气能排胸腔里的气，吸气漏不进半分风沙。
处理完正面，绕到后面，单膝跪下，他把止血粉均匀撒在厚纱布垫上，狠狠按在伤口上，另一只手扯过三角巾，绕着她的胸部紧紧缠了两圈。
“唔——”
赵瑾疼得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掐进他胳膊的肌肉里。
“马上好。”陈卫国手下没停，三角巾勒得很紧，加压才能止血。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抖，不是冷的，是疼的，可她愣是没再喊一声，忽然，陈卫国感觉赵瑾一软，往他身上倒下来，这是晕过去了。
陈卫国急忙单手按住她脖颈，另一只手和嘴并用，直到最后系完结，赵瑾直接仰面倒在了他怀里。
轻轻给赵瑾披好衣服，从系统里直接甩出来三床被子，垫在地上，靠着轮子把她固定成侧躺，盖好，陈卫国跑去了车上。
拿着电台不断试探，试图联系基地，结果沙暴里，无线电信号干扰太强，完全起不了作用。
数百公里外，三号靶场基地。
大风呼啸，漫天狂沙将天幕遮得昏黄一片，连营区里的探照灯都只能打出几米远的光晕。基地上空，防风警报凄厉作响，刺耳的蜂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保卫科长魏明顶着几乎能把人吹透的狂沙，冲进了基地指挥中心，他军大衣上挂满了沙尘，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刘副司令，为什么突然就起了沙暴！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测试队伍撤回？”
魏明凭借干了一辈子保卫干事的直觉，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一把从口袋里掏出出发前签署的气象报告，重重拍在桌上，手指骨节发力，死死点在两行字上。
“你看看给我们的气象报告，多云，微风！”魏明厉声质问，音量拔高了一倍，“这份气象报告存在致命误导！刘副司令，我要求立刻将负责该区域气象预测的观测员控制起来，严加问责！”
刘副司令眉头一皱，觉得这保卫干事有些反应过度：“魏科长，沙漠地区气候多变是很正常的，沙暴路径突变是常有的事，你不要风声鹤唳，动不动就抓人……”
“这不是风声鹤唳，我们测试的装备虽然要保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是军委，科工委，四大军种高度关注的项目，如果装备和人员出了问题，谁都负不起这责任！”魏明毫不退让，眼神锐利。
见魏明态度强硬，事关重大，刘副司令也不敢大意。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拨打气象站的内线电话。
他看着表上签字的江文海说的：“把你们气象站的江文海叫过来！马上！”
“刘副司令，江文海请假了……”
刘副司令脸色微变：“请假了，请什么假？”
“病假……”
“立刻去宿舍，把人给我找过来！”刘副司令也感觉到异样。
五分钟后。
电话打到指挥中心：“报告副司令！气象员不见了！宿舍床铺凌乱，抽屉大开，有匆忙收拾行李逃跑的痕迹！”
指挥中心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几名参谋和军官面露惊愕。
魏明闻言，双眼猛地眯紧。
“跑了？”魏明咬着后槽牙，眼底杀气翻涌，“气象员绝不可能无缘无故临阵脱逃，他心虚了！报告是故意错报！这是针对测试车队的，绝对出事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保卫科的人在哪？给我集合！我要带人出基地，去搜救陈卫国！”
“站住！”刘副司令大喝一声，“魏明，你给我冷静点！”
刘副司令快步上前，一把拦在魏明身前，指着窗外昏黄一片、狂沙走石的天际线。
“你看看外面的沙暴！风力超过十一级，车辆根本无法通行！进去连方向都无法辨认，三米之外人畜不分！”刘副司令语气严厉，“车队现在断联，具体位置根本不知道，你上哪去找？你出去就是送死！我绝不允许你带人去徒增无谓的伤亡！”
“我不管！绝密的装备和那么多资料，还有我们那么多科研人员，一旦出事……”魏明双眼发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我们的那一型装备，将会失去赶超世界的机会！我可以死！他们不可以！”
魏明转身就要走！
“按住他！”刘副司令一声令下，几个警卫员冲上去按住魏明。
“没有通讯，无法辨别方向，你出去就是找死！”刘副司令寸步不让，“没有具体坐标，任何人不准盲目出击！”
就在这陷入死局的瞬间。
“哐当！”
一名雷达兵冲进指挥中心“报告刘副司令！”
“说！”刘副司令沉声喝道。
“基地的长程预警雷达，刚刚捕获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定向雷达波持续照射！”雷达兵指着后方的监控室，嗓门扯到了最大，“这股电磁波的穿透力极强，硬生生切开了沙尘暴的静电屏蔽层！而且，它绝对不是沙暴引起的自然干扰！它带着极其规律的长短频次停顿！”
此话一出，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给我看看！”通讯参谋反应极快，如同离弦之箭冲到雷达兵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记录本：“我来翻译！”
参谋抓起红色铅笔，在纸上飞速画下圆点和横杠。
大厅里只能听到铅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参谋的笔尖上。
“滴滴滴——哒哒哒——滴滴滴。”参谋一边画，一边套用摩斯密码进行破译。
不到三秒。
参谋手里的笔猛地一顿，铅笔芯“啪”的一声折断。
他抬起头，满眼震撼，声音在大厅里轰然炸响：“是摩斯密码！求救信号——S-O-S！”
全场军官震惊哗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
在无线电被超级沙暴彻底屏蔽、所有人都以为车队只能成为沙漠瞎子等死的绝境下。陈卫国带领的车队，竟然硬生生用那台还在测试的外贸型无源相控阵雷达，直接以高功率雷达波当成了无视电磁干扰的探照灯，对着基地方向，粗暴地砸出了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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