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那个房子，就是我卫国哥的！”
陈大壮站在宽阔的养鸡场门口，指着水库边的三合院：“当时我们跟他一起修的，现在是陈叔，就是他爸在住。”
刘如玉一脸兴奋：“你怎么从没给我说过！”
“我也记不清卫国哥是哪个厂厂长了，听我爸说过一嘴。”
“咦……那个女人是他妈吗？”刘如玉指着远处水库。
“卫国哥是陈叔捡回来的，没有妈……妈卖批！那是来凤寡妇！她来干什么！卧槽，她进去了！他想偷袭！”
“李来凤！不要脸！”陈大壮双手作喇叭状，扯着嗓子吼！
刚刚推开院门的李来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听到陈大壮的吼声，顿时吓走了三魂七魄，急忙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扭头瞪了陈大壮一眼，头也不回跑走。
刘如玉有点好笑：“人家陈叔一个人，来个相好的，你搞破坏干嘛！”
“不要脸，梭叶子！”陈大壮骂骂咧咧往养鸡场走：“陈叔不是一个人，只是和家里关系不好，就搬出来了，这李来凤就看着现在我哥每月给陈叔寄钱，鸡场分红也给了叔，叔条件好起来了，这婆娘就想来吃大户，她还有个半大小子，想得美，我呸！”
来到鸡场办公室，看着桌上的电话，刘如玉问道：“那个，人家那么大官了，都出去好多年了，你，你说话好使吗？”
“咳咳，那总比你直接打去告状好使吧。”
陈大壮心里还是有点怵，一来是怕刘如玉去了省城就甩了他，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怕陈卫国，这事儿算是走后门吧，陈卫国不一定买账啊。
在刘如玉一再催促下，他终于是拿起了电话。
“4061厂吗，我找一下陈卫国厂长。”
“你是哪里……”
“哦，我是陈家大队，他老家，我是他弟……”
“哦，稍等……”
刘如玉顿时就眉开眼笑了，抓着陈大壮的手使劲摇，这和她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可是不一会，电话里就回话：“厂长不在办公室，不知道是下班了还是在车间，你明天打吧……”
挂了电话，刘如玉嘟着嘴……
陈大壮看看天色已经晚了，急忙说道：“给他家里打，他不在，嫂子还在，我们可以探探口风！”
刘如玉急忙点头：“对对对！这样更好！”
不一会，打到陈卫国家里。
苏婉清接起电话。
“嫂子，我是大壮啊！”
“哟，大壮啊！最近好吗？”
刘如玉耳朵贴着话筒，听到苏婉清对陈大壮话里那种熟络，心里悬着的心放下去大半。
“好，好得很！”
“我爸怎么样？”
“好着呢，天天上午干点活，没事儿就跟一帮老头下棋，现在鸡场卖了小货车，偶尔我还拉他去镇里县里逛逛！”
“真是辛苦你了……你是找你哥吧？”
“对对对。”
“哎呀，他现在不在，要晚上挺晚才回来，有什么事儿能给我说吗？我转达他……”
陈大壮看了看刘如玉，刘如玉冲他点头。
“嫂子，是这样的……”
晚上，陈卫国九点过回家。
孩子保姆带到另一间房，两口子躺在床上，陈卫国侧身搂着苏婉清，那手自然是伸进去代替了内衣的功能。
“别，别闹……大姨妈来了……”苏婉清急忙拉开他的手：“给你说个正事儿，大壮打电话来了……”
“嗯？”陈伟国也规矩了，半躺了起来：“怎么了？爸那边有事儿？”
“倒不是，爸好着呢，你们4061厂是不是去红旗厂招人了？”
陈卫国皱眉：“怎么，他找到你了?要塞人？”
“这事儿本来我应该给你挡了的，可是有点奇怪，她有个女朋友好像条件还不错……”
苏婉清轻声道来。
“唉……这奇了怪了！如果条件是真的，都不用给我打电话，这完全符合要求啊！怎么就给卡了？”
“我听着也觉得奇怪，大壮说，如果条件不符合就算了，可是他女朋友符合公告上的条件，结果面试被刷了，他女朋友都气哭了一下午。”
此时，陈卫国原来水库边那房子里。
陈北调了调电视机天线，又坐了躺椅，旁边小桌上摆着花生米和小酒，跟着彩电里的戏曲哼着小曲儿，那日子不要太悠闲。
忽的，院门被推开，陈北扭头看去，皱了皱眉头。
“你来干啥子？”
张群芳提着篮子，后面跟着陈建设。
篮子里面装着些好菜，径自走了进来，挨个给他摆在桌上：“怎么，给你送好吃的还不乐意？”
“爸，给您买了点烟酒……”
陈北看了看桌上，好家伙，泸州老窖！还买了红塔山！
“干什么？想抢这房子，休想！你去问问队里答不答应！”
“你这老头子！说什么话呢，我们不就过来看看电视嘛，再说了，儿子给你买点东西！”
“我不要，我要不起！上次吃了你们点东西，都逼着卫国干了违反原则的事情，我差你一条烟啊，我自己可以买。”
“那陈卫国是你亲儿子吗？他出去几年回来看过你吗？”张群芳不满：“最后，还得是亲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我就是他爸，怎么了？”陈北不满地坐起来：“那是他忙，年年过年都值班，再说了，婉清不是回来看过我吗？这电视机，她们厂里第一批下线就给我搬了一台回来！”
他指着陈建设：“看看这玩儿意！亲儿子有卵用啊？几十年，没见给我买过什么东西，每买一次，我多的都要吐出来！无功不受禄，我受不起，拿走！”
“建设，你也是，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啊，都给你爸买东西来，这才是你亲爸。”
陈北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张群芳娘俩还真坐下来看起电视，陈建设急忙给陈北换了好酒，恭恭敬敬地陪着喝了起来。
“对了！老大打电话回来了吗？”
陈北微醺：“上周打过。”
“最近老大怎么样啊？在忙什么呀？”
“你特务啊？他忙什么，是你能打听的吗？那都是国家机密！”
“也是，老大太忙了，我说要不让他弟过去给他帮帮忙，有个自己兄弟使唤，也比外人方便啊。”
陈北皱着眉扭过头，瞪着张群芳：“你说什么胡话，那是国家单位，你当是队里养鸡场啊？”
“那国家单位不也要人嘛，他一个厂长，还能安不下一个人？”
“哦！今天绕了半天在这等我呢？我就知道你们来没安好心！滚，滚犊子！出去！”陈北站起来，啪的一声把电视机关掉开始撵人。
陈建设急忙拉着陈北：“爸！现在厂子不行了！有时候工资都要拖欠，你两个孙子还小，什么都要花钱，现在大哥的厂在招人，已经贴在我们厂了！只要能去大哥厂里，每个月工资最少都是七八十！”
“是啊，你给老大说一声，这工资以后每个月给分你二十。”
“老子要你这二十块啊？我养鸡场分的都不止这点！”
陈北冷冷地看着娘俩，忽然甩开陈建设的手：“你是没完没了啊？去年也是这样，逼着我给老大说，最后你才在红旗厂转的正吧！这是多少人都羡慕的工作，你办了农转非，吃上了商品粮，看病劳保哪一样不是翻天覆地变化，这才一年多，眼高手低，你又要作妖！”
“这不是作妖啊爸！如果红旗厂还是和以前一样，我绝不开口，现在拿的钱，和临时工时候没多大区别了！厂子往后还指不定怎样呢！”
“国营厂难道还能垮？国家能不管你们工人？就算垮了，现在搞承包，你就回来种我这块地，也饿不着你！”
“爸！种地能挣几个钱……”
“走走走！”陈北从荷包里掏出钱，抽出几张塞给陈建设：“这酒算我自己买的，你们出去！走！”
“走！我们还就不走了，这是你的房子，我就该住，我不仅要住，我还要睡你！”张群芳直接往椅子上一坐，开始撒泼。
“你！你！你敢！”
“我们合法夫妻，我有什么不敢的！”
“这是卫国的房子！你信不信我找人来……”
“找人来我也不怕，谁家夫妻不住一起，怎么的，你把我赶走，你是有什么想法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来凤这个贱人赶着往上贴，你可别忘了，来凤可是让老大去她家干过拉帮套的，谁知道干了什么，到时候我说出去，你们父子俩跟一个女人都有事儿，这才丢人！我看他那个干部还好不好当！”
“啪！”陈北直接把泸州老窖砸碎在地上！
“闭嘴，批婆娘！”陈北气得全身发抖：“你妈卖批！你给我滚！滚出去！”
陈北冲过来，抓着张群芳就往外拽，拉扯中，一个不小心手滑了，绊在门槛上……
“爸！”
“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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