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王勇直起腰，搓了搓脖颈：“陈工，边境靠过来的平原机场全过了三遍。跑道长度，机库面积，全拿尺子量过。没找到。”
陈卫国把烟头按进铁盒子里。
再次拿起来对比，三天时间，依郎每一个机场都看遍了，始终找不到F14停机的蛛丝马迹。
他走到靠边的那面墙前，撕下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哈马丹西北面。全是沙土和秃山。
陈卫国拿过王勇手里的放大镜，弯下腰。脸离照片只有两厘米。
“这儿。”陈卫国食指敲在照片上。
情报官凑过来，顺着指尖看。什么都没看出来，全是灰黑的噪点。
陈卫国把图平摊，放大镜压上去。他拿了一支红蓝铅笔，用红头在那片暗斑旁边画了两条短线，又在不远处画了一条稍宽的长线。
“这，这宽度，恐怕是运输机或者运油车痕迹吧？”
“我们都忘了一件事！忽略了……”陈卫国拍了拍脑门子，“它特么是舰载机啊，是双胎！”
王勇脸贴着桌子，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那几根细得发虚的黑线。
情报官倒抽一口气，直直地看着陈卫国，居然大家都没想到这个问题！从轮胎痕迹去找！
陈卫国站直身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凌晨推出来起飞，天亮前入库。白天沙暴一刮，车辙和胎印被盖得干干净净。美国卫星跑再多趟也是白搭。”
“他们在山里挖了巨型洞库。”陈卫国给出结论。
几句话，陈卫国将F-14整个后勤保障规模与作息时间轴，算得明明白白，将那层不可战胜的面纱撕得粉碎。
F-14老巢位置连同出击盲区被精准算透的消息，长了翅膀般，在指挥部核心层迅速小范围扩散开来。
笼罩在伊拉克空军基地长达几天的恐慌与死寂，被一扫而空。
高级将领们一改之前的萎靡，每个人眼中重新燃起了狂热的战意。
穆罕默德中将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冒出贪婪的光：“找到位置了！能不能直接废掉他们机场？”
“不行！”陈卫国双手撑着沙盘边缘，头也没抬，“先不说他们战斗机反击，他们的防空导弹网不是摆设，山洞里的F14炸不掉，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就干看着这柄剑悬在我们头顶？”穆罕默德急声问。
陈卫国直起身，手指点在沙盘边境线上：“其实现在被动的是他们，现在边境线上面，还是我们的制空权，比我们更急。想要重新夺回制空权，除非打掉我们雷达！”
“既然要打，那我就给他打。”
他抓起一枚蓝色棋子，重重按在距离边境极近的一处高地上。
……
距离边境线仅三十公里的高地上，伊拉克工程兵摸黑连夜作业。
几台傻大黑粗的苏制老雷达，被生生拖到了山包顶端。士兵们手脚麻利地撑起钢管，套上大华设备专用的特制迷彩伪装网。阵地外围，成堆的角反射器被错落有致地埋进沙丘里，用来制造庞大的雷达反射截面。
“通讯班，把信号发生器接上。”陈卫国看了一眼手表，“从明天开始，早中晚三个时段，按时释放开机波段信号……”
几天过去，依郎……
空军将领霍斯拉维单手叉腰，看着高空侦察机拍回来的照片放肆狂笑。
“我就说！大华哪里有什么高科技！”霍斯拉维指着照片上那几座被伪装网盖住的庞大雷达轮廓，“根本不是什么雷达性能先进，纯粹是伊拉克人疯了，把大华的雷达直接推到了距离边境只有三十公里的危险高地上！”
周围的波斯将领纷纷围拢，看着照片上的细节。
波斯王牌贾瓦德站在桌边，盯着照片，眉头紧锁。多年的实战直觉让他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情报保持着一丝疑虑。
“他们敢靠得这么近，就不怕我们一波强推？”贾瓦德提出疑问。
“贾瓦德，你不要多想了，最高领袖让我们在四月份以前夺回制空权，为夏季反攻准备好掩护。”
最高领袖的高压指令，如同烈火烹油。没人敢提出质疑，除非他想回到那个政治犯监狱。
“大华人的防线不过是纸糊的假象！”霍斯拉维狠狠捶在照片上，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明天拂晓！重拳出击！砸烂那些破铜烂铁！”
“开始准备吧！”
依拉克这边已经是严阵以待，依郎侦察机来过，他们一清二楚。
所有情报人员，空管，都进入了顶级紧绷状态。
而与此同时，在南防区戒备最森严的伪装机库门前，沉寂了足足一个多月的绿色通行灯终于亮起。
阿巴斯和几名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死死盯着前方。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厚重的防爆大门缓缓拉开，冷硬的灯光倾泻而出。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那些老旧的苏式战机，也不是这几天用来当做过渡的歼七M，而是六架散发着极致杀戮气息的终极兵器：大华歼九战斗机。
流线型的修长机身，极具压迫感的鸭翼布局，机腹和翼下早已密密麻麻挂满了一排排致命的空空导弹。整架战机就像是一头蛰伏已久、彻底解除封印的嗜血狂龙。
自从大华秘密转场回国后，这批歼九就被陈卫国下令死死捂住，不准露面，出现在任何公共视野里。甚至连伊拉克高层都没几个人知道它们的准确位置。
他们憋屈这么久，就是为了这致命一击。
阿巴斯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咆哮。
深夜。
伊朗深山洞库内。
刺眼的探照灯光下，庞大的F-14“雄猫”战机群正在进行地平线前最后的检修作业。机械摇臂升降的声音此起彼伏。
地勤人员满身油污，推着挂弹车来到战机腹部。
贾瓦德亲自帮着他们将导弹装上机翼下方。
他从一旁拿来了涂料，在不死鸟导弹上，写下：“撒大母下地狱吧！”
同一时间，依郎前线各基地的F-4D、在跑道上列队完毕。他们主要担负着对地攻击雷达站的作用，所有无线电频段完成了最终对时，大军集结。
凌晨4点，所有人祷告之后，吃了早餐。
凌晨5点，牵引车把6架F14拉到了跑道上。
贾瓦德和后座的飞行员都向地勤人员敬个了礼，然后关上机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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