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门口已经变成了戒备森严的宪兵了!
还有一些士兵在自己围墙上加高钢板和电网。
就连后院也加高了,再也看不到海了。
张四维在门口等着,看见赵瑾下车,刚要上前,就被宪兵拦住:“张先生,这是情报局的犯人!任何人接触,按通共处置!”
赵瑾看着张四维,冲他摇摇头,这次不是开玩笑了。
赵瑾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的。
砰地一声推开门,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情报局安排的那个陌生女人正坐在床沿,半个身子阴影般地笼罩在熟睡的陈思海上方。
那一刻,赵瑾的呼吸彻底停滞了,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冻结,连指尖都在不自觉地发抖,生怕看到任何令她崩溃的画面。
还好,女人只是安静地坐着,陈思海还在睡梦中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听到动静,女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径直越过赵瑾走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了她们母子两人。
赵瑾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贴在孩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小小胸膛上,感受到那真实的、温热的体温,一直死死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刷地一下奔涌而出。
李先那句轻飘飘的“孩子是无辜的”,此刻像是一条黏腻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脖颈,勒得她几乎窒息。
赵瑾不怕死,更不怕李先口中那些残忍的水牢、电击,哪怕是摧毁心智的药物,为了信仰和陈卫国,她可以咬碎牙关扛下所有非人的折磨。
可是,思海才仅仅一岁啊!
只要一想到那些阴冷残忍的手段可能会落在这个脆弱的小生命身上,哪怕只是想象他们冷酷地将孩子从她怀里夺走,扔进未知的黑暗里,赵瑾的心脏就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狠狠扎穿。
这种身为母亲却无力保护骨肉的恐惧,远比任何肉体上的刑罚都要致命。
她俯下身子,将脸颊死死贴在陈思海柔软的小手边,拼命咬破了嘴唇才强忍住没有哭出声,在这四面楚歌的牢笼里,任由那股抽筋剥骨般的绝望与恐惧将她彻底吞噬。
此时,澎湖东南边,二十公里外的海面上,一艘渔船上,几个本岛乡民,陪着两个穿着西装的人,顶着海风站在船头。
“魏老板!不能再过去了,那边是军管!我们普通民众过不去的!”
魏松林和刘克相视一眼,点点头,回头问道:“这里的鱼怎么样?”
“这里主要是我们的作业区,你放心,我们做生意讲诚信的……”
……
本岛嘉义县一处港口,罗晨文,刘彪也化作港岛人,操着一口港普,在码头打听:“老伯,有没有澎湖过来的人哦,我们去不了岛上,想找亲戚,听说他在岛上……”
晚上,六个人在酒店碰头。
他们拿出地图,在澎湖外面画了一个圈。
“澎湖是军管,我们哪怕是有港岛人身份,也上不去岛上,最多到这里,大概18-20公里左右。海上有军舰巡逻,岛上非常封闭,不是军人就是军属,我们陌生人一旦上去就会被怀疑……”
“我们这两天也找到了几个码头,确定了眷村的人大多在这边上岛,今天找到一个人认识张雨生的人,按照陈厂长的说法,我们用唱片公司的名义让他明天过来碰面。”
嘉义县,临海的一家老旧酒店。
三楼走廊尽头,302房间的门牌上临时贴了一张打印纸:“飞碟唱片公司嘉义筹备处”。
屋内,魏松林和刘克坐在圆桌前,桌上摆着几份伪造的艺人合同。刘彪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兜,罗晨文站在窗前,隔着半拉开的窗帘缝隙盯着楼下街道,楼下还有两个兄弟在门外监控。
下午两点。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三下礼貌的敲门声。
罗晨文给刘彪使了个眼色。刘彪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背着帆布书包的少年,穿着国中校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眼神里透着拘谨和难以掩饰的兴奋。
“请问……这里是招募歌手的飞碟唱片吗?”张雨生咽了口唾沫,操着带点南部口音的国语问道,“昨天有人给我带信……”
“对对对!进来进来,我们就在等你!”刘彪一把拉住张雨生的胳膊,将他拽进屋内。
张雨生刚一踏进房间,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摆设。
“砰!”
身后的房门被罗晨文反手摔上,落锁声清脆刺耳。紧接着,“哗啦”一声,窗帘被彻底拉严实,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刘彪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右手一把揪住张雨生的书包背带,猛地往下一压。
张雨生腿一软,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桌前的硬板椅上。
“你们干什么!我……我是来试音的!”张雨生吓坏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刘彪一巴掌按住后脑勺,动弹不得。
对面的魏松林面沉如水,从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直接拍在张雨生面前的桌上。
抓起他的手指就抹上印泥。
张雨生低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方块字,但他能认出来,那是简体字。末尾有一行大字极其刺眼:“自愿为大陆情报部门工作”。
“共……共谍!”张雨生脑子里嗡地一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要!放开我!”
魏松林死死卡住他的手腕,直接在文件末尾重重按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你现在是我们的人了。”魏松林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把文件拿起来在张雨生眼前晃了晃,“这东西,如果明天出现在澎湖宪兵队的办公桌上,你知道你们全家是什么下场。”
张雨生看着那个红手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掉,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哭!”刘彪在一旁冷声呵斥。
张雨生赶紧用手背捂住嘴,眼泪还是止不住。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这份文件永远不会见光。”魏松林盯着他,“我们只是让你办点小事情,不会影响你,而且还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我只是一个学生啦!我粑粑也刚刚退役啦!我真的是什么都不造啊!……”张雨生哭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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