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与载重的死循环。”周工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列数，“现在能用的军规镍镉电池，大电流放电下能量密度就那么点。你要往返飞40公里的航程，还要留悬停投放的余量，算下来电池就得十几公斤。电池一重，整机就重，旋翼拉力就得往上加，电机大了又更耗电，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绕不出来。”
“真堆到那个重量，主桨直径得一米八往上，目标大、噪音大，就谈不上隐蔽了。”
屋里没人插话，，这是时代材料的硬天花板，不是靠巧思能绕过去的。
“第二道，光纤。”周工又点了点第二张图纸，“你要全程光纤传图、零电磁辐射，思路是好的。但二十公里细径裸纤，自重就有一公斤半，再加上空中拖拽的动态拉力，飞机飞到后半段，光拉力就能把航速拖掉三分之一，耗电直接涨三成。”
“而且多模光纤每公里损耗三个分贝，二十公里下来，画面基本就是雪花屏，操作员等于盲飞，跨海根本没法找目标。”
“第三道，就是投放后的返程。”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投送舱带载荷飞过去，投放后轻了一点，但光纤还挂在机身上，自重和拉力一点没减。去程耗电多，返程电量本来就少，还要拖着同样的重量往回飞，怎么收……”
周工摇摇头：“如果单程还能拼一拼，你还要返程，恐怕不行……”
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小溪紧紧蹙着眉，手里的铅笔在图纸边缘无意识地戳着，连笔尖断了也没察觉。技术员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没戏”两个字。
陈卫国盯着桌上的图纸，脑子里飞快地转。光纤的问题他之前就有预感，只是没想到拉力和能耗的影响这么大。他看着图纸上那条从母船直通目标的直线，忽然想起当年看的光纤制导导弹试验资料，脱口而出：“如果不直飞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不搞单级直飞，拆成两级。”陈卫国拿起红笔，在航线中间画了一个小方块，“我搞一个电池动力的遥控小船，先放遥控小船，扛着飞机，光纤和信号中转设备，往前开十公里，然后放飞飞机，飞机不用带二十公里光纤，只带十公里的，从艇上起飞，飞最后十公里投送。”
他笔尖点在那个方块上：“这样一来，飞机只拖十公里光纤，自重和拉力砍一半，信号损耗也只剩一半。中间在艇上做一次光-电-光再生，把信号放大了再传给飞机，画面清晰度就够用了。光纤的拉力、损耗、重量，三个问题一起解决。”
周工眼睛猛地一亮，俯身盯着图纸看了半天，手指顺着两级航线慢慢划，嘴里快速心算：“十公里光纤……七百克自重……拉力确实在合理范围内……信号中继放大，画质能救回来……”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疑虑散了一半：“这招绝了！把航程压力扔给水面艇，飞机只干最后投送的活。水面艇不用考虑隐蔽性的极致要求，体积大点没关系，电池也好堆。光纤的死结，就这么解开了？”
林小溪也点了点头，美眸中透出光彩：“思路是对的，水面艇技术简单，称重大，厂子里自己就能糊玻璃钢壳子，装个船模电机就能跑。光纤相关技术我这么能搞定。”
可周工眉头没完全松开，他指着电池那栏：“光纤的问题解决了，电池还是卡着。就算只飞十公里往返，算上悬停、海风余量，镍镉电池还是太重。一米二的主桨，起飞重量卡死在十六公斤，扣掉机体、摄像头、光纤、投放舱，电池剩不下多少重量，返程还是悬。”
这话说完，屋里又静了。
确实，两级中继解决了光纤，可电池的能量密度是物理定律，绕不开。
陈卫国没说话，目光落在图纸角落，重？减重？……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
“有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陈卫国拿起笔，在机身中部电池位置，直接画了三条竖线：“电池不做成一整组，分成四块，用完一块扔一块，怎么样？”
“啥？”小吴年轻，没忍住脱口而出，“电池用完就扔？”
“对，就像火箭分级一样。”陈卫国越说思路越顺，“起飞最重，四块电池全带上，负责起飞和前五公里航程。飞到五公里，第一组电池耗完，直接电磁脱扣抛掉，机身立刻轻一截，功耗跟着降。”
“飞到目标上空，投完载荷，第二组电池也耗得差不多了，再抛一组。返程的时候，机身只剩一半重量，剩下两组电池，轻轻松松就能飞回来。越飞越轻，越飞越省电，刚好把返程的余量给抠出来。”
满屋子人都愣了。
搞了一辈子航空的，从没听说过飞一半扔电池的。这根本不是教科书里的路子，野得没边了。
周工张了张嘴，刚想说“这怎么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拿过计算尺，低头快速算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四块电池……每组两公斤……起飞总重……抛第一组减重……功耗下降比例……”
算着算着，他的手越来越快，眉头渐渐舒展。
足足算了五分钟，周工猛地直起腰，一拍桌子：“还真行！”
“天才啊，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啊！”
他把计算结果推到桌子中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既然都不要了，就用军规一次性银锌电池，能量密度是镍镉的两倍多。分成四组，每组两公斤，……”
“前五公里用掉两组，抛掉四公斤，整机剩十一公斤，巡航功耗直接降三成。投放完载荷，再抛一”
周工点点头，兴奋地说道：“这样，我们可以投送的装备，可以达到1.5公斤！”
“才1.5公斤！”
散了会，林小溪急忙拉着陈卫国到墙角：“怎么办，最后旋翼直径都扩大到1.2米了，才争取达到2.5公斤！”
“才五斤啊！小孩儿吊不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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