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喧闹逐渐平息，职工们陆续散去。几桌残席边，红双喜的剪纸在窗格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满地散落着瓜子壳和喜糖纸。
红色的标语写着：恭喜魏明同志和万娟同志喜结连理！
陈卫国拎着半瓶郎酒，拉过一条长板凳，坐到角落那桌。他抬起手，给对面的王朝阳把酒杯斟满。老书记两鬓的白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再过两天，他就该正式卸任，交出手里的担子了。
“老王，今天这喜酒喝完，过两天全所再筹备个隆重的欢送大会，大家好好热闹一场，也算给您这几十年画个圆满的句号。”陈卫国举起酒杯，言辞恳切。
王朝阳连连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骂着打趣：“少来这套！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大张旗鼓给人看笑话。咱们都在一个家属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指不定哪天，你小子被家里那几个媳妇联手赶出家门，还得提着铺盖卷来我这儿蹭口热乎饭，省点钱给我买两瓶好酒吧。”
陈卫国听了，跟着笑起来。两人相视大笑，碰杯间满是快十年年风雨同舟的默契。
酒过三巡，王朝阳放下筷子，神色正了正。
“我退了，宋薇接这个担子。”王朝阳看着陈卫国，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搭档的叮嘱与交托，“她那性子，以后你们俩搭班子，如果在工作上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多担待点。”
陈卫国立刻端起酒杯，站直身子，语气郑重地表态：“王老，您这是打我的脸了。宋老师现在也算是我老师嘛，我绝对尊师重道，党建这块全力配合，绝不打一点折扣。”
“还有啊，她都53了，每两年又要退了，这书记的人选，你要早点培养……”
“我不能留任几年啊？”
“你可拉倒吧，我一孤寡老头，家里没个人，摔了咋办？”
“你不怕私生活暴露，我给你装个监控呗！”
“滚蛋！”
两人再次碰杯，一饮而尽。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沸反盈天的起哄声浪。
大家簇拥着魏明和万娟上车回家属区，吵吵嚷嚷着准备闹洞房。
苏婉清听到这动静，眉头瞬间蹙起。她深知万娟过去受过极大的心理创伤，对男人的喧闹和靠近有着本能的恐惧，生怕这种场面会刺激到新娘子。
她急忙戳了戳陈卫国：“让他们别闹洞房了，一会别闹出事儿了。”
陈卫国见状，放下手里的酒杯，大步跨过去。他直接从后面揪住带头小伙的后脖领，“唉我说你们，老魏憋了几十年了，春宵一夜，别嚯嚯了，过来跟我喝酒，老王要退休了你们不陪陪啊！”
家属区，苏婉清苏婉婷三姐妹送了万娟进洞房，轻轻关上门，贴着大红喜字的婚房内陷入一阵绝对的安静。
魏明穿着崭新的西装，像根木桩子一样坐在床沿边。
红绸的床铺映照着两人微醺的脸。
他双手局促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手心全是汗。作为一个在清醒状态下的老处男，面对近在咫尺、穿着红妆的新娘，他紧张得额头直冒细汗。
他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胸膛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万娟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魏明这副憨厚又局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释然，这个男人不嫌弃她的过去，这就够了。
她脱了红西装，只留下白衬衫，主动向魏明挪近了半分，肩头轻轻靠住他的手臂。
万娟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却直白坦荡：“是不是想摸？”
魏明浑身一僵，扭头看了看那饱满的地方，衬衫被撑起一个口子，正好可以看到里面的白色绣花……
他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猛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连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万娟没有羞怯，拉了台灯，屋里只有外面淡淡的月光，她抬起手，一颗颗解开大红衬衫的扣子，反手解掉背后的钩子，她主动抓起魏明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顺着自己温热的肌肤贴了上去。
掌心传导过来属于女人的真实温度，魏明呼吸都粗重了！
“你摸着舒服吗？”
“嗯……”
“以后我的身子就是你的了……”
艾玛……魏明一下血气翻涌，抱着万娟就把脸凑了上去……
嗯……
万娟仰起头，红唇微张，发出一声声呢喃。
过了好一会，万娟忽然抱着魏明的头然后轻轻推开：“好了，满足了吧，我们睡觉了吧……”
万娟起身去卫生间，不一会换了一套睡衣出来。
“那个，娟儿啊，我们……是不是还有后面的流程……”
“我不是把身子都给你了吗，你还想干嘛？”说着万娟爬上床，把毛巾被拉过来将自己紧紧裹住。
“不是，没给完啊！”
“你不会是想那样吧？”
“是，我肯定想嘛……”
万娟低着头犹豫了两下：“可是，很脏啊……”
“我不怕脏！”
“那……那好吧……”万娟为难地缓缓从毛巾被里伸出一只小脚：“给你……”
“不是这个……”
新婚几天的魏明垂头丧气，别人都嘲笑他是不是被榨干了，只有他才懂个中滋味。
厂部门口，陈卫国碰到他，也十分不解，还劝他：“兄弟，你是饿死鬼投胎吗？饭要一口一口吃，你着什么急嘛，再说了，万娟你是知道的，不能受刺激，要懂得节制，你看，现在都影响正常的工作和学习了……”
忽然，传达室的人跑过来，部委的正式任命文件，通过机要通道下发到了406所。
陈卫国立刻组织班子开会宣布。
不出所料，宋薇正式被任命为406所书记，跻身正厅级。然而，随着文件的下发，整个领导层引发了一阵小范围的震动。
在4061厂书记一职的栏目上，赫然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杨学刚。
林小溪原本满怀信心推荐的一名内部管理骨干直接落选。
而且部委毫无征兆地从上面空降了一位副厅级干部降级任用当这个正处级书记！
林小溪拿着红头文件，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一整个下午脸色都极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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