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不是谁专门跟你过不去，也不要觉得上面摘桃子，是大气候到这儿了，国营企业军转民成功的少，那么多产业工人嗷嗷待哺，我们毕竟是公有制为主体的经济……
“以前盘子小，老首长们在，没人动你；现在老一辈陆续退下来，刚好赶上王朝阳退休，人家就借这个空窗把人楔进来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陈卫国，语气重了半分：
“副厅级下来任正处级厂书记，看着是降格，实则是卡位。宋薇是女同志，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两年，等宋薇一到点，顺理成章接406所的书记，到时候名正言顺把咱们这套体系全收上去。”
“你既然问到了这里，那我就告诉你，建议你放手，体面退场，你什么都不干，家里的钱也够用了吧。你想要一直这么下去，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允许你这种个人主义的国资出现，如果我在位置上，也不会允许。”
“你不要给我吹胡子瞪眼的！你还不能有情绪！”秦正摇头苦笑道：“以前我觉得你小子有点能力，没想到大到我都没法能保得住你了！大到不得不拆了呀！唉……”
“我给你个建议，卸下担子往上走！你现在只要点头，哪怕给你个副部级都没问题！你才三十九啊！以你的资历，哪怕是虚职，熬个正部级没问题吧？这样大家都体面。”
“爸……”陈卫国认真地说道：“有时候啊，人到了那个位置，还真有点贪权了……”
“唉，你也别吹胡子瞪眼！”陈卫国急忙说道：“可能大部分人觉得我一手打造了锦江系，舍不得。我清楚我的身份，又不得我。”
“可下面吧，有那么小一万人，我承诺了那么多，想让大家过上小康生活，一个个都眼巴巴等着分房子，过好日子。我一直在努力让他们劳有所得，努力有结果，劳动有房住，有医疗养老，我也做到了相对公平，他们也有工人当家做主的幸福感……”
“每年厂里是有这么些钱，可这不是眼前利益啊，那是存起来的老本啊，往后这么多年，不敢保证一直挣钱。他们的养老钱，看病钱，全在我这，我不得守好了呀！物价年年涨，这些钱我还要不断让它升值……”
“以前您教过我，当干部要时时刻刻想着职工，我怕换了干部，没有这个业绩了怎么办？”
“投资失败，经营不善，竞争不过，企业负债了怎么办？老本亏出去了怎么办？”
“他们可以来干个三年五年走了，可留下的坑谁来填？还是工人？”
陈卫国在秦正面前，真情流露了：“其实我也怕，我也后悔了，这是时代事儿赶事儿，一不小心就做大做强了，其实我很怀念以前年产值一两个亿的时候，人少，大家都轻松……”
“现在下面人多了，供应链也多了，上面兵总要利润，地方企业要订单，地方政府要税收就业，说实话，现在只要我病倒了！除开上面，这地方上几万人都要睡不着！”
秦正点点头：“你的想法是好的，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是契机？”
“我想熬着等着国家保障体系建立起来，到时候，职工的医疗养老教育，这一笔钱交给地方保障，我心里就轻松了……”
“唉，但是试点才几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全部铺开啊，这摊子太大。”
“所以我就拼着命想给他们存点钱起来，哪怕我不干了，换一届新来的守成，慢慢熬，不乱花钱，总能熬到交接吧。这就像跟时间赛跑，我不知道地方保障什么时候覆盖，也不知道我能坐多久这个位置，想的是尽可能减少这个时间差……”
“还有，我还是想在某些领域，有一点自己的技术储备，不至于某一天，国外勒索我们，不卖给我们，我们就被人卡脖子吧……苏联不是干过这事儿吗，耽误我们发展好多年！”
秦正抿着嘴，久久不语。
“烟……”
“啊……哦！”陈卫国急忙掏出烟，翁婿俩点燃，火星子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许久后，秦正摇头：“确实，我认为，下一任班子，能有你这个成绩的概率很小，时势造英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也怪我，以前给你讲了那么多，增加了你的思想包袱啊…”
“爸，这怎么能怪您呢……”
“杨学刚，说白了就是包拯提着尚方宝剑下来打前站的！”
“你是个做事的人，又一身臭毛病，干得多把柄就多，杨学刚能收集你一摞的问题，真的要打擂台，搞斗争，你搞不赢的！就说你几个婆娘这事儿，哪怕捕风捉影给你安个作风问题，这谁能顶得住？”
“是，这是我政治上的污点，这也是我偏安一隅不思上进的借口吧。”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那个家属区，我建议把马上疏散，又不是没地方住，统统散开！欢颜和孩子我都先叫回来。”
秦正定了调：“兵总很有可能在今年扎帐以后，就会对你有所动作。”秦正问道：“现在纯粹是上下级关系，从干部管理上来讲，你是绝对没办法硬刚的，你既然说到安了心偏安一隅，也没有往上走的意思，我建议，准备转型，往地方上靠！”
陈卫国：“怎么个靠法？”
“目前我国以经济为首要任务，但是私营经济也不成熟，主要的工业生产资料还是掌握在国企手里，但地方上的主要政绩是财政，你的技术，能力，都是地方上的香饽饽……”
“但是，你也要有投名状，看你舍不舍得眼前利益……”
“您也说了，我的钱够用了嘛。”
“你那部分港资你能安排吗？”
“现在苏爸基本交给了婉清两姐妹和我。”
“嘿！这道东西倒是逍遥，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去港岛玩去了。”
“您要不要过去找他下棋嘛，我给您安排！”
“我不去，我等97过后堂堂正正去！说正事儿，我建议你接下来这么办……”
(https://www.mangg.com/id225304/1194871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