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飞机川航还欠着我们钱呢，全是我们自己垫的！”陈卫国开口：“我也不瞒你，他们占用了我们大量资金，我手里真没有多少了，你非要我办，就要贷款了。”
“贷款就是有利息的……”
赵立群看着他点点头，等着下文。
“要不，你给我再便宜点，算是冲抵利息了。”
“你想多少？”
“1000！”
“老陈，你不能忘了本啊！”赵立群放下茶杯：“你也是当过锦江厂厂长的人，你知道成本的！你这样，还不如我给你还利息！”
“唉，你话不能这么说！”陈卫国说道：“现在你的库存，放着那就不是钱，放久了还容易坏，我要是还在厂里，我就给出货换钱了！”
陈卫国凑过去：“再说了，现在彩电市场多激烈，南方的三洋，创维产能爬坡，听说做电话的TCL也下场了，到时候，他们产量一上来，就要挤占你的市场！”
“你放着也是放着，你总不能把产能停了工人休息吧！”
“一千块，我算过的，保本没问题，你就当养了生产线和工人了。”
“那不行！最低1150！我可是现货啊，马上就可以给你，你一倒手钱不就回来了吗？”
“你这，一点不照顾老同志啊！”陈卫国佯怒：“我实话给你说了吧，4万台啊，创维给我，990！牡丹给我就是1000，我要不是对厂里有感情，我都定了！”
陈卫国说着，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创维和牡丹的产品画册，里面还有报价单和配置。
赵立群脸色阴晴不定，拿着手里的报价单。
陈卫国还催促：“你看，4000万啊，只有4天时间了，我真要帮你，你也要给我几天筹钱不是？只要你肯答应这个价，我就算回去找婆娘借，我也保证在30号给你到账，怎么样！”
陈卫国拍着他的腿：“想想兵总领导的殷切希望，想想新班子的第一年，不就是少600万吗，抓大放小嘛……”
赵立群咬着牙：“那你再加一万台！”
“唉，那不行，真不行了，真没钱了！”陈卫国急忙站起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我可以私人送你一个BP机！”
“我不要BP机！陈卫国！你不要搞这种不正之风！”
“这怎么叫腐蚀干部呢，我给你开发票，这就是你买的！”
……
搞定赵立群，陈卫国跟着他前后脚出门，路过林小溪办公室的时候，进去小声跟几个女人说道：“这老赵还很坚持，不过，晚上我跟他约了饭，到时候把他灌醉了！明天你们准备合同。”
“你少喝点！”
“要不要带人去喝啊？”
“不用，人多他放不开，我送了他一台BP机，到时候晚上我再拉他去唱唱歌，搞定他！”
“唱歌？”三个女人眯起了眼眼：“陈卫国，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去找三陪吧？”
“什么三陪？绝对不可能！”陈卫国说道：“我是这种人吗？你们一个个风华绝代的，我每天都想快快回家过上纣王的生活。还不是为了业务，对了，今晚谁来……”
三个女人顿时红了脸，那眼神乱飘，不敢看他。
陈卫国伸出手：“点兵点将，点到哪个就是哪个……林小溪，是你！”
“啊！你……你好烦哦！”林小溪的脸顿时就红了，虽然大家都是老夫老妻的，但当着就这样说，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再说自己得宠了，也不要过于高调撒。
赵瑾忽然笑道：“小溪啊，你们小声一点哦，不行卫国给她塞个枕巾吧，上次思海上厕所，回来说，爸爸在打小溪妈妈，小溪妈妈好可怜……”
咔嚓一声！
林小溪顿时人都裂开了，唰地站起来，原地红了全身，她红唇几度张开。
“啊~！”一声尖叫，捂着脸几步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剩下屋里两个女人笑得前仰合后的。
陈卫国也打了个摆子，都说女人三十如虎，这几个女人在我系统的保护下，容颜虽然不减当年，可是当年那一个个羞涩少女心都不见了，开口闭口就是虎狼之词？
傍晚，陈卫国出了公司，哪儿是跟赵立群吃饭，直接开去了蓝若云的小区。
他走到502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几乎瞬间被拉开。蓝若云穿着一套质地柔软的米毛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底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陈老师，您来了！”
她侧过身让出通道。陈卫国刚迈进玄关，她便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他脱下的深色呢子大衣。她踮起脚尖，将大衣平整地挂在门后的衣帽钩上，动作熟稔流畅，连拍打衣肩灰尘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居家过日子的味道。
挂好衣服，蓝若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招呼他去沙发上坐，而是径直转身，快步跑到电视柜前。
她蹲下身，从柜子最底层抱出一个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旧铁皮饼干桶，神神秘秘地走到陈卫国面前。
“陈老师，您看！”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铁皮盖子。
昏黄的白炽灯下，饼干桶里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捆捆散发着独特墨香的新版百元大钞。红彤彤的一大片，几乎要溢出来。
“九万六千块！一分不少！”蓝若云的声音直打颤，直接把钱塞进陈卫国手里。
她压抑不住心头狂涌的情绪，直接扑上前，双手紧紧搂住陈卫国的脖子，在原地兴奋地跳了几下：“九万六啊！十个万元户啊！”
两秒后，她猛地意识到失态。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急忙退开两步，双手紧张地捏在一起搓着，眼神四下乱飘：“对……对不起陈老师，我真的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她咬了咬下唇，重新看向那个饼干桶，语气变得认真：“待会儿走的时候我给您把钱装好。”
陈卫国看都没看钱，随手放在鞋柜上，仿佛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东西。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就像一朵绽放的水仙花一样：“拿什么钱，这是你的！”
蓝若云急忙抬起头，小手挥舞得飞快：“不不不，说好二八的！”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陈卫国：“再说了，这才哪到哪，今天不是又交了4000万的订单吗？到时候你还有20万。”
“不不不！今天这笔我再也不能要了！”
按照常理，听到这个天文数字，普通人早就该兴奋得找不着北了。可蓝若云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这是锦江厂该你的，为什么不要？这个价钱，我给创维，给牡丹都可以。”
“您……”蓝若云眼里亮晶晶的，一闪一闪水波流转：“您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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