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壮!”
门外,刘如玉扯着嗓子厉喝,手掌将防盗门拍得哐哐作响。
屋内死寂了三秒,依旧没动静。
苏婉婷上前一步,声音冷硬:“陈大壮,别装死!开门,不然明天我让人来把你这门拆了!”
一听苏婉婷的声音,里面的人彻底慌了。
“咔哒。”
锁舌弹开,防盗门刚闪出一条巴掌宽的缝隙,刘如玉双眼通红,肩膀一沉,猛地发力撞开门板,一阵风似的冲进客厅。
客厅里灯光昏暗,窗式空调呜呜垂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密密麻麻塞满了长短不一的烟头。
刘如玉目光迅速扫过沙发、阳台、窗帘后,没有女人,甚至连一件女人的衣服都没看见。
她死死咬着牙,视线瞬间锁定紧闭的卧室门。
两步跨过去,她一把攥住门把手用力推拽。门纹丝不动,反锁了。
“贱人!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有本事偷男人,没本事开门啊!”刘如玉情绪瞬间决堤。
她松开门把手,四下一看,抄起墙角一把实木圆板凳,双手抡圆了,发疯般往卧室门上猛砸。
“砰!砰!砰!”
木板门被砸得震天响,木屑横飞。
“哎呀!你搞啥子!别砸!啥子女人哦!”陈大壮只穿了条西装裤,光着膀子从客厅另一头冲过来,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夺刘如玉手里的板凳。
苏婉婷和林小溪见状,立马撸起袖子准备上前帮忙按住陈大壮。
陈卫国眼疾手快,双臂一展,直接把苏婉婷和林小溪拦在身后。
“别瞎掺和!等门开了再说!”陈卫国压低嗓音,双手死死抓住两个跃跃欲试的女人。
“咔嚓!”
伴随着刘如玉又一记猛砸,卧室门锁终于不堪重负,门板从里面被人拉开。
刘如玉举着板凳,大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走出来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林艳。
三个中年男人提着黑色人造革公文包,沉着脸,鱼贯而出。三人看了看举着板凳的刘如玉,又看了一眼门口的陈卫国等人,面色尴尬至极,眼底还透着浓浓的恼怒。
领头的中年男人狠狠瞪了陈大壮一眼,冷哼一声:“陈大壮,你这搞啥子名堂哦!我们先走了!”
说罢,三人一言不发,直接推开挡在门口的陈卫国,怒气冲冲地下了楼。
陈大壮赶紧追出门外,连连作揖:“李总!赵科长!误会,真的是误会!明天我登门赔罪!”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没人理他。
屋里,刘如玉趁着这个空档,一把推开卧室门,冲了进去。
屋子床上没有被褥,摆着一个折叠方桌的台面,桌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麻将布,床上凌乱地扔着一副麻将牌,外加几沓散乱的钞票。
刘如玉大口喘着粗气,根本不信这个邪。她趴在地上,看向床底,什么都没有。接着她爬起身,一把拉开简易衣柜,里面只有两件陈大壮的换洗衬衫。
她不死心,冲出卧室,直奔厨房、卫生间,连冰箱都打开了找了下……
没有半点女人的私人物品。
“砰!”
陈大壮送完人返回,反手将防盗门重重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他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红血丝。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如玉面前,突然爆出一声震天怒吼:“找啊!你继续找!找到女人没得!”
刘如玉被这一声怒吼震得后退半步。
陈大壮指着卧室里的麻将桌,声泪俱下:“那三个,是自贡百货公司的领导!老子为了把微波炉铺进他们的百货大楼,天天陪他们打牌!”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啪啪”的声响:“这段时间,老子输了三千多!我是上顿陪,下顿陪,我都陪出了胃下垂!”
“你不是想住别墅吗,你不是想种花种草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哒!”
陈大壮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直接逼到刘如玉鼻尖:“你倒好!带着人冲进来又打又砸!老子跑了一个月的生意,你一板凳给我搅黄了!你好得行哦!”
客厅里瞬间死寂。
苏婉婷和林小溪面面相觑,刚才那股捉奸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这反转来得太猛,直接把她们砸懵了。
刘如玉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双拳死死握紧,依旧咬着牙抛出最后的底牌:“你扯谎!我今天亲眼看到林艳进了这个小区!也是她租的这个房子!你敢说她不在!”
陈大壮眼神一凛,瞬间反咬一口。
他猛地凑上前,用手指重重戳着刘如玉的肩膀:“噢哟!长本事了!你找人跟踪我!”
“我……”刘如玉理亏,舌头打结。
“你晓不晓得现在风声好紧!”陈大壮凶神恶煞地打断她,气势冲天,“那些领导哪个敢在外头打牌?只能在外面偷偷摸摸租个房子接待!房子不用林艳的身份证租,难道用我的啊!”
“我遭抓了你多安逸吗?”
他步步紧逼:“林艳是锦鸿厂的副总经理!她肯定要过来撒,搞后勤,买烟、买酒、弄伙食、有时候我有事她不来顶几盘啊!你的格局呢?做人不能像你这么狭隘呀!”
陈卫国都暗暗给他点了个赞,这小子几年不见,牛逼了呀。
陈大壮那理直气壮的架势,震得刘如玉接连倒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满肚子的委屈被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大壮!你吼什么吼!”
苏婉婷看不下去了,冷声呵斥,上前一步护住刘如玉,“不管咋说,你深更半夜不归家,让如玉担心,你还有理了!”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陈大壮,听到苏婉婷发话,瞬间变了脸。
他搓了搓脸颊,换上满副委屈的表情,低声下气地凑过来:“婉婷姐,小溪姐,做生意哪有不应酬的?我都说了,全是为了这个家,你说你不放心,来就来嘛,你莫上来就砸门,这哈领导全部得罪了!”
这番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说辞,配上恰到好处的委屈,让苏婉婷和林小溪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抿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苏婉婷冷哼一声:“得罪了就得罪了嘛,自贡百货大楼一个月卖好多嘛,我新开的商城给你买就是了!”
“唉……”陈大壮一抹脸,沮丧地坐在沙发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卫国终于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大壮,不要吼如玉了,这事儿你也有责任。”陈卫国板起脸,摆出当大哥的架势,“搞业务就正儿八经搞业务,中央三令五申,这种不正之风要不得!你务必要端正态度,虚心接受批评!”
转头,语气放缓:“如玉,你也别哭了。大壮这也是为了生意,弄清楚就行了,两口子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陈卫国一顿连消带打,直接把这场轰轰烈的“捉奸”闹剧,强行定性为“夫妻间的误会”。
“行了,大壮,送如玉回去。明天自己去给人家领导赔礼道歉!”陈卫国一挥手,带头往门外走。
陈大壮连连点头,抓起沙发上的衬衫套在身上,转身走到楼梯口。
几分钟后,小区楼下。
陈大壮气势汹汹地走到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旁,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转头冲着还呆立在原地的刘如玉吼了一声:“上车撒!”
刘如玉抹了把眼泪,低着头,乖乖坐进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轰鸣,桑塔纳的尾灯很快消失在猛追湾深沉的夜色中。
陈卫国等人也上了远途07,驱车离开。
小区六楼,楼顶水塔的阴影处。
林艳只穿了件真丝吊带裙,披着一件不合身的男士夹克。她长发披肩,蹲在水塔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楼下远去的汽车尾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脚边,赫然堆着三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红白蓝编织袋。里面装满了衣服、化妆品,以及女人用的杂物。
身后漆黑的阴暗处,一星忽明忽暗的红色烟头亮起。
一个戴着鸭舌帽、戴着口罩的男人坐在几块红砖上。手里拿着一把军刺正在修指甲,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不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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