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慌忙跑向办公桌去抓座机。
“哥啊……”
忽然，陈大壮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凄厉哀嚎。
他整个人顺着沙发梭到地毯上，一把死死抱住陈卫国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哥啊……林艳……死了！”
“啊！”
赵瑾手里的电话“啪”地一下砸在桌上。
苏婉婷和林小溪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陈卫国抓着他：“不，不可能！哪个打的电话？是不是搞电信诈骗的！你不要慌！”
“看着他！”陈卫国冲着几个女人安排着，捡起地上的大哥大，直接回拨了过去。
“喂，刚刚是你们打的电话吗？你们是哪里？”陈卫国看了陈大壮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压低声音：“火车站派出所？我是陈大壮的哥，具体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
下一秒，陈卫国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什么？车祸？半小时前断气的？”
他强压着声音：“你们有什么证明？好，好，发传真，马上！”
陈卫国一把推开林小溪副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好，你说号码……”
陈卫国按下传真机呼叫键。
同时，他拿起另一部座机：“喂，帮我查查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我不挂……确定是广州火车站派出所？好，知道了。”
“滴滴滴滴……唰唰唰……”
不一会，传真机开始转动。一张黑白复印件缓缓吐了出来。
上面印着林艳的身份证、随身手机，还有一张带血的火车票。
陈卫国拿着那张纸，缓缓推开了门。
陈大壮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满眼乞求地看着他：“哥，是不是假的？肯定是骗子对不对？”
几个女人的目光也死死盯在陈卫国手里的纸上。
苏婉婷只看了一眼，最先死死捂住嘴巴。
陈卫国深吸了一口气，手抖着递出了那张传真纸：“大壮……坚强点。”
陈大壮伸出哆嗦的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他的嘴角抿了又抿，整张脸的肌肉都在疯狂抽搐。
“……你咋个不听话嘛……我喊你坐飞机……你省这点钱干啥子嘛……”
陈卫国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狠狠揉了两把。此时此刻，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啪！”陈大壮突然反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是我没得用！”
“啪！”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打得嘴角溢出血丝：“是我不懂技术！每次都要让你去！”
陈大壮再次扬起手，陈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行了，大壮！这是意外，车祸……”
陈大壮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屋里的几个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姐……你们不晓得，她肚子里头……有我的娃儿啊！”
屋里的几个女人全僵住了。
陈大壮拖着沉重的步子踩在地毯上，自顾自地喃喃念叨：“哥，她不是骗我的……她对我是真的……”
陈卫国痛苦地闭上眼，低下了头。
“她平时假装很爱钱，其实她很爱我。这么久了，她其实一分钱的分红都没拿，全拿去填了厂里的生产……”
林小溪转过头，看着窗外悄悄擦眼泪。
突然，陈大壮像失了智一样，身子摇晃着，嘴里磕磕巴巴地念叨起那首《无言的结局》。
“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停止再次想你……”他声音劈岔，像漏风的破风箱。
“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葬一切回忆……”
“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绝望地死拽着自己的头发：“别将你背影离去……”
“林艳啊！我对不起你们两娘母啊！”
陈大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像头发疯的蛮牛，猛然转过身向着落地窗冲去，半个身子直接跃了出去！
“啊！”苏婉婷发出刺耳的尖叫。
“沃日！”
陈卫国整个人如猎豹般飞扑过去。
在陈大壮跌出窗户的瞬间，陈卫国死死抠住了他的脚腕！
这可是十二楼！下坠的巨力拽得陈卫国半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快帮忙！”三个女人此刻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陈卫国的大腿。
“给我进来！”陈卫国额头青筋暴跳，发出一声怒吼，腰背猛地发力，硬生生一把将一百多斤的陈大壮给拽回了屋内，狠狠砸在地毯上。
五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陈大壮额头磕出了血，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张传真纸，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眼泪和口水糊了一地。
陈卫国赶紧爬起来，把办公室所有的窗户全都锁死。
三个女人不知是吓的还是悲伤过度，全都坐在地上抹眼泪。
陈卫国叉着腰站在窗户边，嘴唇紧抿，半晌没说话。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个心如死灰的兄弟。
他此刻甚至在怀疑，跟特务有没有关系。
林小溪红着眼走上前，轻轻拉住陈卫国的衣袖：“对不起……一开始要是我不出那个主意，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陈卫国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无声地摇了摇头。
过了许久，陈卫国终于走了过去，半蹲在陈大壮面前，拍了拍他的背：“大壮，起来。日子总还要过，你还有父母，富贵叔还指望你养老，你咋子能干这种傻事？”
陈大壮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死死抓着心口的位置，那里疼得仿佛要裂开。
“起来。走，去广州，把林艳接回来。”陈卫国声音低沉，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很孤独的。”
听到这句话，陈大壮忽然停止了抽噎。
他的身子缓缓舒展开，像个木偶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空洞却透着执拗：“对，哥。她还在外地，没回来。我要去接她回家。”
“买票！买票！订最近一班飞广州的机票！”陈卫国见状，急忙冲赵瑾吆喝，“哥陪你去！身份证拿出来，马上订票！”
当天晚上八点。陈卫国、苏婉婷还有国安的叶文清，带着陈大壮，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广州站前派出所。
林艳的遗物，一个沾着干涸血迹的大号手提包，被交到了陈大壮手里。随后，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停尸房门口，陈卫国没进去。他和苏婉婷留在走廊里，向办案民警了解情况。
“具体到底是咋个回事？”陈卫国看着停尸房紧闭的铁门，声音沙哑地问道。
民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根据目击者称，死者当时是坐的摩的，被路上的‘飞车党’盯上了，直接飞车抢包。”
“她估计是下意识没撒手，直接被硬生生拽下了摩托车，在地上拖行了几十米。最后……被对向开过来的一辆货车给碾了……”
苏婉婷听得牙根一酸，紧紧抱着陈卫国的手臂。
陈卫国咬着后槽牙，眼里泛起冷光：“司机呢，飞车党呢？抓到没有？”
“司机控制了。”民警低着头，无奈地叹气：“广州这伙飞车党太多了，作案手法熟练。加上火车站周边流动人口极大，要排查出来……难度非常大，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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