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媛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她知道她现在一定狼狈又滑稽，可她就是体若筛糠，停不下来。
她无助地看向四周，用眼神向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几个二代求救，然而没有人直面她的视线。
明明前两天徐媛还和他们一起喝酒，现在却对她这么冷漠。
“我和你打过游戏。”鹤观之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我印象里，你的水平不怎么样，但还不至于像这样，蠢钝如猪。还是说我一直搞错了，你其实就是智障低能，最简单的游戏常识都没有？”
没有什么比被心上人这般羞辱更让人苦楚的事，徐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李雅舒硬着头皮替徐媛说了句话：“鹤哥，你这样说媛媛，她也太可怜了......”
鹤观之：“她有什么可怜的。颜茸更可怜。”
颜茸哪里可怜了？
李雅舒这时才第一次知道盐焗小猪的名字。出于阴私的独占欲，鹤观之之前根本没把颜茸的名字告诉在场的发小和朋友。
但再怎么说，颜茸也只是在一局游戏里被抢了buff，杀了几次而已，李雅舒根本不觉得这种程度的事能和徐媛受到的羞辱相提并论。
徐媛可是被她喜欢多年的男神公开羞辱，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都可能产生永远的创伤。
“就算颜小姐受了点委屈。”李雅舒磕磕巴巴地说，“现在也扯平了吧？媛媛已经受到惩罚了，她很伤心。”
“扯平？”
鹤观之冷嗤，“你擅自决定什么呢？
“她不值钱的伤心，凭什么和颜茸受的委屈扯平？”
李雅舒目瞪口呆，心头刮过阵阵冷风。即使以前就知道鹤观之心肠冷硬，我行我素，但这是她第一次切实体会到这一点。
身边的徐媛被鹤观之的冷言冷语击垮，实在无法再继续待下去，哭着对徐守安撒娇：“哥，我要回家。”
她还没意识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哥一句话都没帮她说。
......
离开包间后，颜茸已经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谁打这游戏打个几年都会变成这样。当下会非常愤怒，但持续时间不会很长，因为遇到的奇葩太多，已然习惯。
对颜茸来说，徐媛和线上的脑残队友坐一桌，区别不大。
唯一的区别是颜茸当面骂不出口。
但她又受不了和傻逼继续玩，一时冲动就把烂摊子丢给鹤观之了。
说实话，冲鹤观之发脾气以后，颜茸立刻后悔了。
糟糕，因为这人最近没发什么疯，她就得意忘形了。
但鹤观之没因为她的态度生气。
颜茸没想到鹤观之接管以后直接让人点投降了。
是不是不会玩镜？
很有可能。
颜茸和他打的那几次，鹤观之只玩射手。
不对，这是重点吗？
颜茸发散的思维突然集中，茫然地四处张望。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来的时候颜茸跟在鹤观之旁边，完全没记路。
电梯在哪儿来着......
颜茸晕头转向地拐了两个弯。
可恶，为什么要把店建得跟迷宫一样。
她东张西望了一下，像只警惕的小老鼠，前方的岔路口出现了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领班之类的身份。
颜茸咬了下唇。
没办法只能和他问路了。
对颜茸来说，主动与陌生人交流是沉重的负担。
“那个。”颜茸在男人与她间隔不到半米的时候，总算下定决心，硬着头皮搭话，“请问，电梯在哪里......”
“你怎么还在这儿？”
男人的大吼盖过了颜茸蚊子叫似的低语，他怒火中烧地看着颜茸，“跟我过来。就差你一个，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男人的眼神在颜茸的脸上停驻片刻。
这次的新人倒是漂亮水灵，独一份的清纯忧郁。
但这种姿色只有那些财大气粗的客人能碰，和他这种人无缘。
想到以他的工资这辈子都喝不起如此漂亮的女孩倒的酒，男人眼中透出轻蔑。
再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那些有钱人玩。
男人扯住颜茸的手臂快速往他来的方向折返。
颜茸被他拉得踉跄几步。
诶？
颜茸脚步凌乱，想抽出手却挣脱不开：“等......等一下，你搞错了。”
男人不耐道：“搞错什么？你迟到你还有理了？”
头一次见让客人等的陪酒妹，等会儿客人走了，有她好看的。
颜茸想甩开男人的手，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颜茸：“你认错人了，我是......”
她犹豫了下，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有没有用，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是鹤观之带来的。”
“鹤少？”好在男人知道鹤观之，颜茸松了口气，却听他语气讥诮，“你说谎也挑个对象，还鹤少带你来的，他是出了名的从不玩女人。”
颜茸：“......”
男人彻底没了耐性：“我警告你，别跟我编这些有的没的拖时间。这种临阵脱逃的把戏我见多了。欠钱的时候不怕，现在怕什么？你欠俱乐部那么多钱，这辈子都还不清，少给我耍花招，老老实实去接待客人。”
颜茸急得额头开始渗汗，但本就笨嘴拙舌，越急越说不好话：“我真不是，我让鹤观之跟你说......”
颜茸想打电话，忽然想到手机在鹤观之那儿。
男人充耳不闻，把她带到了最深处的包间前：“从现在开始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惹了里面的客人不开心，那你别干陪酒，等着去卖身。”
颜茸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男人推了进去，她被推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跤，随着惯性跌跌撞撞往前两步才稳住了身子。
一时间，满屋子的人大多都被吸引着看向门口，看着颜茸的小脸，看她懵懂蹙起的眉心。在昏暗暧昧的光影下，她如同误入此地的小精灵。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身后的男人已经火速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点头哈腰，“各位老板，我们妮妮来晚了，让老板们久等，该罚。妮妮快去自罚三杯给老板们助助兴。”
颜茸差点听吐了。
怎么会有恶心的人和事，令人作呕。
“不用罚了。”一个长了双笑眼的青年主动给颜茸台阶下，“我们也没等久。你先出去吧。”
领着颜茸进来的男人退了出去。
......
“好漂亮的妹妹啊。”柯与山以欣赏的眼光在颜茸身上梭巡，下巴朝右侧微抬，笑着问，
“荣哥，让人家坐你旁边怎么样。”
“没兴趣。”荣丞口气冷淡。
他是在此唯一一个看都没看颜茸一眼的人。
“不是吧，这么漂亮的你都看不上。”柯与山遗憾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不会还记着那个女骗子吧？
“算了，妹妹你来坐我旁边吧。”
颜茸跟木雕似地站在原地，即使柯与山态度和善，但被独自一人抛在全是陌生人的房间里，她只能被无尽的惶恐包围。
“怎么，被荣哥拒绝伤心了？要我把你抱过来吗？”
柯与山爱玩爱喝，但不和异性有身体接触。
然而对上女孩怯怯的甚至隐含绝望的眼神，他觉得这种可怜巴巴的姑娘，抱起来应该会很软，不知为何有些蠢蠢欲动。
颜茸茫然地退后一步，贴到了门上。
她奇怪的反应在这种场合实在扫兴，反常的是居然没有人对她不耐烦，还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嗯？你不是妮妮吧？”
离门比较近的陪酒小姐仔细端详着颜茸的脸，不太敢确定。
她也只和妮妮有一面之缘，那个女人是个赌狗，前天见到的时候正因为还不起钱而被人押着。
但回想起来，妮妮和眼前的人长得不太一样。
颜茸僵硬的手脚因这一句话化冻，她像只孺慕的小羊那样看着陪酒小姐，脑袋连点几下：“我不是的。
“我不是那个人。”
眼泪不知不觉就喷了出来。被陌生男人强行拉拽累积的恐惧，在终于有人看出她的冤枉时到达了顶峰。
“我没有在这里工作，我也没有欠钱，。”
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女孩无声地哭着。
柯与山忍不住屏息，唯恐惊扰了她。
“好，好，你先别着急，坐下和我们慢慢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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