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看着屏幕上那些爆炸后的残骸，还有墙壁上密集的弹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手法太专业了。
作为见识过休斯手下精锐和老兵约翰实力的陆宁来说，他一眼就能看出现场留下的痕迹。
从破坏程度来看，对方使用了大量的烈性炸药，并且引爆点选择得极其精准，直接摧毁了建筑的承重结构。
墙壁上的弹孔分布也很集中，说明袭击者的枪法极准，使用的是自动武器进行短点射压制。
这绝对是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军人才有的军事素养，根本没有给黑手党任何反击的机会。
如果不知道情况，陆宁甚至会以为这是王斌背着他干的。
但这不可能。
昨晚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而且炸药的用量和他们手里的存货对不上。
陆宁心里感到无比诧异。
难道除了他们，这座城市里还有其他人或者势力在针对当地的黑手党。
直觉告诉他，昨晚的事情绝对不是巧合。
罗马尼亚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陆宁提着购物袋，转身走进了附近的地铁站。
必须尽快赶回安全屋，把这个情况告诉王斌，重新评估他们现在的处境。
……
2022年的罗马尼亚地铁里，依然显得有些陈旧。
车厢里人不少，大多数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提着塑料袋的亚裔青年。
陆宁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好，身体随着列车的行驶微微晃动。
虽然看起来很放松，但他那作为顶尖程序员和新晋狙击手所特有的高度敏锐。
一直保持着开启状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突然，视线停顿了一下。
在距离他不到五米远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
这男人看着是个国人面孔，大概三十来岁，寸头，眼神很冷，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这是一种长期在军队里养成的坐姿习惯，绝对不是普通的平民。
真正引起陆宁注意的是这个男人的手。
那双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指关节粗大，虎口和食指侧面都有着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枪和扣动扳机才会留下的痕迹。
而且，男人的衣服虽然宽松，但陆宁一眼就能看出，他左侧腰间有些不自然的鼓起，那里绝对藏着硬家伙。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突然在地铁里遇到一个随身带枪且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国人，这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巧合。
陆宁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黑手党雇来的杀手。
这帮地头蛇反应这么快，已经查到他们头上并且开始报复行动了。
如果对方在这个拥挤的车厢里动手，情况会非常麻烦。
想到这里，陆宁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滑进了外套的口袋，握住了把格洛克手枪的握把。
他提着购物袋，假装因为列车的晃动没有站稳，跌跌撞撞地朝着黑衣男子的方向挪了两步，最后停在男人的侧前方。
那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盯着对面的车窗。
陆宁清了清嗓子，装作在用手机发语音消息，用很纯正的中文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够倒霉的，罗马尼亚这鬼地方治安太差了。
听说昨晚黑手党被人一锅端了，死了一大片。
那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黑帮也是活该，老子早就盼着有人收拾他们了。”
说完这句话，陆宁的眼角余光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脸，手指已经搭在了口袋里手枪的扳机上。
如果对方有任何掏枪的动作，他会毫不犹豫地隔着衣服开火，不管会不会引起恐慌。
随着陆宁的话音落下，那个一直像块木头一样的黑衣男子终于有了反应。
男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转过头，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落在了陆宁的身上。
在两人的视线交汇的瞬间，陆宁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凛冽杀机。
但紧接着，那股杀机并没有转化为攻击的动作，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和疑惑。
男人看着陆宁，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粗糙的大手微微收紧了。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了下一站的报站声，列车开始减速。
两人就这么在拥挤的人群中安静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只有他们自己能察觉到的危险火药味。
……
黑衣男子叫做赵小刀，曾经是国内野战部队的一名尖刀侦察兵。
退伍后，原本打算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攒够了钱就来罗马尼亚迎娶相恋多年的外国女友。
满心欢喜地漂洋过海，想给女友一个天大的惊喜。
可当他推开女友家那扇陈旧的木门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满地的鲜血和冰冷的尸体。
女友一家因为无意间惹到了当地势大的黑手党，在几天前惨遭灭门。
赵小刀没能见上心爱之人最后一面。
那一刻，曾经那个老实本分的退伍老兵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被仇恨彻底吞噬的复仇恶鬼。
此刻面对陆宁的试探，赵小刀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列车进站，车门在一阵机械的轰鸣声中打开。
赵小刀深深地看了陆宁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下了车。
陆宁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脚步没停，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阴暗的地铁站。
此时已经是傍晚，罗马尼亚街头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赵小刀专挑那些没有监控、人迹罕至的小巷子走，步伐沉稳且极具节奏感。
陆宁也不隐藏行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
经过几个街口的七拐八绕，前面的赵小刀终于在一个废弃的修车厂门口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从地铁站一直跟到这里，想干什么。”
陆宁停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口袋里。
“没什么，就是觉得在这个地界，听到黑手党三个字能散发出那么大杀气的人不多。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他们派来的杀手，但刚才试探了一下，发现你不是。
你恨他们，恨不得吃他们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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