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利克斯停不下来。
激动得脸色发红。
“那是纯粹的艺术。”费利克斯大声赞美，“我看过很多杀人录像。
只有你的动作最干净。
没有多余的花招。
招招致命。
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夏功夫。
布鲁斯李。
杰克成。
你们东方人真的会武术。”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谁能想到，这个在非洲大陆呼风唤雨的军火巨头，私底下竟然是个看多了武侠电影的重度粉丝。
赵小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费利克斯。
“我不会功夫，只会杀人技。”
费利克斯连连摇头。
“不，你这是谦虚。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真正的高手都很低调。”
费利克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往前走了一步。
赵小刀本能地往后退，不喜欢陌生人靠得太近。
费利克斯见状，急了。
抛弃了巨头的高冷形象。
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赵小刀那件破旧衬衫的衣角。
高定西装的袖口蹭到了赵小刀衣服上的泥巴。
费利克斯根本不在乎。
“教教我。”费利克斯突然切换成口音浓重的中文，双腿一弯，竟然要往地上跪。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费利克斯大声喊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台词。
这是他从老电影里学来的。
赵小刀惊呆了。
他这辈子杀过无数人，面临过无数次生死绝境，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军火巨头，在荒郊野外，揪着他的衣服要拜师。
赵小刀用力往后扯衣服。
“松手。”
费利克斯死死攥住衣角，就是不撒手。
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赵小刀。
赵小刀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掰开一根，费利克斯的另一只手又抓住了衬衫的下摆。
“师傅，你收下我吧。
我有钱，我可以交学费。
你想买什么武器我都送给你。
只要你教我那一招。”
费利克斯仰着头，满脸祈求。
周围的保镖们面面相觑。
端着枪，不知道该把枪口对准谁。
自家老板像个无赖一样撒泼打滚，这场面太诡异了。
保镖队长按住耳机，假装听指令，尴尬地转过头去。
王斌坐在远处的麻袋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捂住嘴巴。
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牵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但依然控制不住笑意。
“哥，我不行了。”王斌用手肘撞了撞陆宁，声音憋得发颤，“这老外脑子进沙子了。
他当自己拍武侠片呢。
刀哥那杀人技要是能教，我早学会了。”
陆宁咳嗽了一声。
转过身，背对着费利克斯。
陆宁的嘴角上扬。
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笑出声。
他受过严格训练，一般不会笑。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搞笑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死乞白赖地，缠着一个冷酷杀手叫师傅。
巴里内托走过来。
看着自己的老朋友，无奈地叹气。
“他这毛病又犯了。
只要见到能打的东方人，就这副德行。”巴里内托向陆宁解释。
赵小刀的脸黑得像锅底。
耐心耗尽了。
被一个男人这么死死揪着衣服，感觉浑身难受。
肌肉紧绷，右腿抬起。
准备一脚把这个烦人的胖子踹进旁边的水沟里。
陆宁察觉到了赵小刀的杀气。
转过身，快步走上前。
一把按住赵小刀的肩膀。
“别动手，他刚给咱们派了车。”陆宁压低声音，“把他踹死了，咱们都得走着去港口。
收着点脾气。”
赵小刀深吸一口气。
放下右腿。
“让他滚蛋。”
陆宁转头看向费利克斯。
换上严肃的表情。
“费利克斯先生。”陆宁开口，“华夏武术的规矩很多。
收徒需要看时辰和缘分。
他刚才杀气太重，现在需要冥想来恢复真气。
我们现在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满身是伤，非常疲惫。
不如等我们安顿下来，再慢慢谈。”
费利克斯听到真气这个词，眼睛一亮。
这完全符合他对武侠的认知。
“有道理。
师傅现在需要冥想。”费利克斯顺坡下驴。
终于松开了赵小刀的衣角。
站直身体，拍了拍西装膝盖上的土。
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那个衣冠楚楚的军火巨头形象。
仿佛刚才那个撒泼的人不是他。
“很抱歉，我太激动了。”费利克斯恢复了英语，“请上车。
港口的船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身对着保镖打了个响指。
保镖们行动起来。
车门被全部拉开。
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拜师闹剧结束。
赵小刀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第一辆车。
选了副驾驶的位置，离费利克斯越远越好。
陆宁招呼王斌。
赵小刀不在，只能由陆宁搀扶王斌。
两人走到第二辆车前。
陆宁把王斌扶进后座。
车厢里铺着羊绒地毯。
座椅是真皮的。
空间宽敞。
王斌躺在座椅上，舒服地叹气。
“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陆宁跟着坐进去。
关上车门。
车厢里安静，隔音效果极好。
外面的风声和引擎声都被隔绝了。
空调吹出冷风，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巴里内托和费利克斯上了第三辆车。
对讲机里传来保镖队长的声音。
“出发。”
车队平稳起步。
轮胎碾过土路，没有明显的颠簸感。
防弹车的底盘很重，行驶起来稳当。
车队在夜幕中绝尘而去。
陆宁靠在真皮头枕上。
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荒野。
远处的天边，还残留着炮火的微光。
利比亚的战局还在继续。
但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这支在利比亚留下无数恐怖杀戮传说的佣兵团，活着退出了这场游戏。
王斌在旁边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他太累了。
陆宁闭上眼睛。
车队朝着港口疾驰。
黑船在那里等待。
盘古小队正式踏上了前往坦桑尼亚的新旅程。
前路未知，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安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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