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太清楚这种雇佣兵的底细了。
他们受过专业的抗审讯训练，骨头硬得很，普通的皮肉之苦对他们来说收效甚微。
如果让赵小刀上去动刑，这老兵估计能咬着牙挺上好几个小时，半个字都不会吐出来。
现在防线外头还不消停，陆宁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耗。
把手里那把带血的匕首随手扔在旁边的铁桌上，发出一声当啷的脆响。
陆宁拉过一把铁椅子，大刀金马地跨坐下去，平视着对面的老兵。
赵小刀拎着那个帆布包站在陆宁身后，右手已经摸上了一把钳子。
陆宁抬起左手，冲着赵小刀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到一边。
赵小刀有些意外，但还是顺从地退后两步，靠在阴暗的墙壁上。
地牢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滴水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陆宁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按下打火机，凑近烟头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在地牢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波兰部队退下来的吧。”陆宁用流利的英语开了口。
对面那个老兵眼皮跳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男人能一眼看穿他的来历。
但他依然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陆宁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弹了弹烟灰，继续平铺直叙地往下讲。
“你们的战术动作很标准，武器配置也是顶尖的。”
“可惜你们挑错了对手，也挑错了战场。”
“现在你的小队全军覆没，就剩你们几个还喘气的被拴在这个烂泥坑里。”
老兵的呼吸加重了一些，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宁夹着烟，指了指老兵溃烂的伤口。
“你伤得很重，弹头应该还留在体内。”
“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差，我们不会把宝贵的抗生素浪费在俘虏身上。”
“如果不取子弹，最多再过两个小时，你就会引发感染发高烧。”
“你会疼得满地打滚，求着我们杀你，但这只是开始。”
“我身后这位兄弟精通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他会把你身上的零件一点点拆下来。”
“你会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一堆烂肉，最后在泥水里咽气。”
老兵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两下，他当然明白这个男人没有在开玩笑。
非洲这片土地上从来就没有仁慈可言，落到仇人手里，能痛快去死都是一种奢望。
陆宁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没时间跟你耗，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告诉我这次夜袭的全部内幕，谁雇的你们，接头人是谁，行动计划是什么。”
“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保证不让你的兄弟动你一根指头。”
“我会给你一颗子弹，打在眉心。”
“没有痛苦，没有折磨，给你留个全尸。”
“这对一个雇佣兵来说，是个很体面的死法。”
陆宁把话说完，弹了弹烟灰，静静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死亡交易。
对于一个必死无疑的伤兵来说，能躲过酷刑换取一个痛快，绝对是无法拒绝的筹码。
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被吊在旁边的俘虏也听懂了陆宁的话，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们的指挥官。
有个年轻一点的波兰人忍不住用母语喊了一声，似乎在劝指挥官接受条件。
老兵转过头，狠狠瞪了那个波兰人一眼，吓得对方立刻闭上了嘴。
但他回过头面对陆宁时，那股强撑的傲气已经泄了一大半。
肩头的鲜血还在一滴滴往下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在侵蚀他的大脑。
老兵大口喘着粗气，湛蓝的眸子里闪过挣扎。
他干了半辈子雇佣兵，拿钱办事，信守协议是这行的规矩。
但规矩是活人定的，死人不需要守规矩。
他明白自己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矿洞，他的那些兄弟也都变成了外头的碎肉。
为了一个坑死他们全队的虚假任务继续硬抗，根本毫无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宁也不催促，只是坐在铁椅上，像个耐心的猎手看着猎物步入陷阱。
终于，老兵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
那道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体面死亡的诱惑面前全线崩溃了。
“给我一口水。”老兵张开干裂的嘴唇，吐出一句虚弱的英语。
陆宁冲着门外站岗的混混偏了偏头。
混混赶紧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陆宁接过水壶，拧开盖子，递到老兵嘴边。
老兵贪婪地吞咽着凉水，因为喝得太急，呛得连连咳嗽。
喝完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看着陆宁。
“你是个守信用的军人吗？”
“只要你说的全是实话，我这把枪的子弹随时为你准备。”陆宁拍了拍腿侧的枪套，坦然回应。
老兵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们是野狗佣兵团的小队，常年在北非一带接活。”
“三天前，我们在刚果的边境小镇接到了这单生意。”
“雇主是加丹加省的寡头，具体名字我不清楚，我们只跟中间人接头。”
老兵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
陆宁微微眯起双眼，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中间人给了我们一笔美金，让我们配合武装团，拔掉这座城镇的钉子。”
“他们说目标是鲨鱼帮，一个只有轻武器的本地黑帮。”
“情报上写得很清楚，营地里最多有几把步枪，连重机枪都没有。”
说到这里，老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笑容配上他满脸的污血，显得格外凄惨。
“我们带着夜视仪，带了穿甲弹，准备像碾死臭虫一样碾碎这个营地。”
“我们以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结果呢？”
老兵的情绪激动起来，扯动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我们在外围刚一露头，就迎来了机炮的火力压制。”
“那根本不是黑帮能玩得转的战术走位，你们的交叉火力网把我的突击手切成了碎片。”
“我们想找掩体建立反击阵地，结果天上飞来了无人机。”
“接着就是迫击炮洗地，炮弹把我们藏身的水泥楼炸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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