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后坐力猛地撞击着肩窝。
远处的生锈铁桶被当场洞穿，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破裂响动。
陆宁没有停手，顺势微调枪口连开三枪。
弹壳在脚边不断跳动，发出清脆的碰地响。
整个射击过程异常流畅，这把定制步枪的后坐力被压制到了最低水平。
散布圆比他用过的原厂货还要小。
陆宁对这把枪的实弹表现非常满意。
按下弹匣释放钮，退下打空的弹匣。
“这枪归我了。”陆宁按住发烫的枪管，当场敲定它作为自己的备用主武器。
陆宁提着尚有余温的狙击步枪走回仓库。
王斌正蹲在最里头的角落里，翻腾着几个带血的战术背包。
这些背包都是大伙儿从那几个隐蔽的狙击阵位上搜刮来的遗物。
“老大，你来看看这个。”王斌突然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惊呼。
手里捏着个东西，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陆宁把HK417靠在木箱子上，低头看过去。
王斌摊开厚实的大巴掌，掌心里躺着一枚沉甸甸的金属徽章，边缘带着细密的防滑齿纹。
这玩意做工相当精美。
徽章的正中心雕刻着一只向下俯冲的雄鹰图案。
雄鹰的利爪大张着，透着一股随时准备发起致命攻击的狠厉劲头。
金属表面上还沾着几滴干涸发黑的血污。
陆宁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标志。
这是波兰机动反应作战部队的专属图腾。
只有那个圈子里最拔尖的老兵才有资格佩戴这种代表至高荣誉的金属微章。
王斌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这玩意是从那个没脑袋的王牌狙击手口袋里摸出来的。”
“看着分量不轻，估计是纯铜打造的尖货。”
“我寻思着拿去黑市上当个零碎卖了，好歹能给弟兄们换两箱好酒喝喝。”
王斌拿大拇指使劲蹭着徽章上的血迹，满不在乎地往下说。
陆宁盯着那枚徽章，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庄重起来。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昨夜天台上的那场生死对决。
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致命对手。
对方的战术伪装做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开火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自己命大，昨晚躺在停尸坑里的就是他陆宁。
作为同行，陆宁懂得这份属于军人的骄傲。
在残酷的战场上，靠硬实力说话的老兵总能赢得对手的最高敬意。
陆宁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从王斌的掌心里捏起那枚沾血的雄鹰徽章。
沉甸甸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过来。
“把它放回去。”陆宁冷着脸吐出一句话。
王斌愣了一下，粗壮的胳膊僵在半空没收回去。
“老大，这可是战利品啊，那老小子昨晚差点要了你的命。”王斌粗着嗓子辩解。
陆宁把徽章重重地拍回王斌手里，加重了音量。
“我说了，把它放回去。”
“这玩意是战士的命根子，代表着老兵的荣誉。”
“那家伙是个合格的特种兵，咱们在战场上收了他的命，就别再践踏他的尊严了。”
“让他带着这枚徽章下葬，留个战士的体面。”
陆宁的做派就是这么规矩。
杀人归杀人，那是各为其主，但底线不能丢。
王斌见老大动了真格，赶紧收起脸上的嬉笑。
把那枚雄鹰徽章死死攥在手心里，挺直腰板大声答应下来。
“明白了老大，我这就去停尸坑那边把东西塞回死者的口袋里。”
王斌转身大步走出了仓库。
仓库里头光线有些昏暗。
几盏摇曳的应急灯挂在房梁上，把大伙儿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陆宁和王斌的对话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不仅是赵小刀几个老伙计靠拢过来。
连那几个刚被陆宁提拔起来的鲨鱼帮新兵军官也凑了上来。
带头的那个黑人青年奥迪斯端着新发的德制步枪，眸子里闪着狂热的光芒。
在他们这些贫民窟出身的混混眼里，陆宁昨晚的战绩简直就是神话。
单枪匹马在黑夜里干掉了一个传说中的欧洲王牌狙击手。
这事足够他们在街头的破酒馆里吹一辈子牛了。
王斌很快从外头跑了回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老大，东西放回去了，那波兰佬算是走得规矩。”
王斌说完，自顾自地拉过一个弹药箱坐下，满脸期待地看着陆宁。
“老大，昨晚天台上到底怎么回事。”
“你给兄弟们好好讲讲呗，你是怎么把那个老鬼的脑袋掀开的。”
王斌这一起头，周围的新兵军官们纷纷跟着热切附和。
奥迪斯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战术靴在地上踩出摩擦响动。
“长官，大伙儿都想听听您反杀传奇神狙的实战经验。”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吹嘘。
陆宁靠在长条形的木架子上，脸上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随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一截烧黑的木炭。
陆宁走到中间那块平整的空地上，直接蹲下身子，拿木炭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战区沙盘草图。
大伙儿赶紧围拢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色线条。
“没什么好吹的，昨晚我差点死在那家伙手里。”陆宁面色平静地开了口。
拿木炭重重地点在代表水塔的那个圆圈上。
“那波兰人选的狙击阵位非常毒辣，正好卡在探照灯的视觉盲区里。”
“他的第一发穿甲弹是借着咱们迫击炮开火的炮声掩护打出来的。”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连风声都没听到。”
陆宁在地上画了一条笔直的弹道轨迹。
“在那种劣势的夜战环境下，拼的不是谁的枪更准，而是谁的心态更稳。”
陆宁把手里的木炭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站起身。
“那老鬼太相信自己的伪装技术了，他开完第一枪没有立刻转移阵地。”
“他停留在原地准备补第二枪，这中间有大概零点三秒的停顿。”
“我就是抓住了这零点三秒的空窗期，捕捉到了他枪口那一丝微弱的火光。”
“然后靠肌肉记忆甩枪开火，完全没时间用瞄准镜去测算风偏。”
陆宁的叙述平铺直叙，没有加任何华丽的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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