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陆宁就把所有人赶到了铲平的操场上。
非洲的晨风还带着点凉意，三百多号人站得歪歪扭扭。
王斌扛着机炮站在陆宁身边，看着这群乌合之众直摇头。
“老大，这帮人底子太差了。”王斌粗着嗓子抱怨。
“连个最基础的战术手语都看不懂。”
“咱们是不是得先教教他们怎么搜点，怎么打室内近距离交火。”
陆宁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不用教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陆宁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他们不是特种兵，咱们也没时间把他们训练成特种兵。”
“教复杂的战术，到了实战里他们脑子一发懵，全得乱套。”
陆宁指着下面那群交头接耳的黑人青年。
“我要对他们进行一种极具华夏风味的极简练兵。”
“抛弃所有的战术规避动作，只强调基本射击姿势。”
陆宁咬着烟嘴，大步走下土坡。
他来到队列跟前，一脚踹在一个正在抠鼻子的马仔腿上。
马仔一个踉跄，赶紧站直身子。
“所有人，举枪。”陆宁大吼一声。
底下的队伍稀稀拉拉地举起手里的步枪。
姿势五花八门，有的枪托顶在锁骨上，有的枪口朝天。
陆宁走到奥迪斯面前，这小子算是里头比较机灵的。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陆宁一边说一边用脚踢开奥迪斯的靴子。
“重心下压，枪托死死抵住你的肩窝。”
“枪口端平，眼睛看准星。”
陆宁帮他调整好姿势，然后退后两步。
“就这个姿势，给我站半个小时。”
“谁手里的枪管要是往下掉一寸，今天中午就别吃饭。”
这就是陆宁带来的机械化训练。
没有复杂的理论课，只有千百次的枯燥重复。
非洲的太阳很快升到头顶，毒辣的光线烤在红土地上。
这群黑人的额头上冒出密集的汗珠。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有人扛不住这股酸痛，胳膊一软，枪口往下掉了点。
赵小刀拎着一根木棍在队伍后头巡视。
看到谁偷懒，上去就是结结实实的一棍子抽在大腿上。
“把枪端平，你想在战场上把子弹打进前面兄弟的后脑勺吗。”
惨叫声在操场上此起彼伏。
这种训练枯燥乏味，简直是在折磨人的神经。
每天都是端枪，瞄准，放下。
再端枪，再瞄准。
一天重复上千次，练得这帮人胳膊肿得连吃饭的勺子都拿不稳。
下午换了项目，练阵型穿插。
陆宁在泥地上画了几条白线。
“听到哨声，前排单膝跪地，后排错开半个身位站立。”
“只许往前走，不许后退。”
他把脖子上的铜哨塞进嘴里，猛地吹响。
尖锐的哨声响起。
底下的人群像鸭子一样乱窜，几个人撞在一起摔成了滚地葫芦。
有人踩了前面兄弟的脚跟，疼得破口大骂。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陆宁没有发火，只是面无表情地再次吹响哨子。
“重新来。”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每天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让这群马仔苦不堪言。
就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在泥水里摸爬滚打。
陆宁要的就是这种近乎变态的重复。
他不需要这帮人有灵活的脑子去思考战局。
只需要他们在听到哨声的瞬间，身体能做出潜意识的反应。
肌肉记忆永远比大脑的反应更可靠。
那些平时在街头跋扈的刺头，被这套训练折磨得没了脾气。
伙食管够，高热量肉罐头敞开供应。
但在训练场上，没人能偷懒哪怕半分钟。
半个月过去了。
营地里的风气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那些马仔走路不再晃晃悠悠，腰杆子全挺得笔直。
手里端着枪，眼神里多了一股子呆板的杀气。
听到哨音，身体会比脑子先动。
陆宁站在水塔上，满意地看着下面的操练。
“老大，这笨办法还真管用。”王斌擦着脑门上的汗凑过来。
“这帮孙子现在听到口令，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宁靠在栏杆上，盯着远处起伏的矿山。
“离出发还有十天。”
“明天开始，给他们增加实弹射击的频次。”
“光有架势不行，得用子弹喂出他们的准头。”
接下来的日子，临时靶场上的枪声从早响到晚。
老费送来的弹药被成箱成箱地消耗掉。
这帮新兵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逐渐适应了战场上的硝烟味。
不再害怕身边的爆炸动静，习惯了在枪林弹雨里稳住阵脚。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汗水混着泥浆的日子里熬到了头。
封闭备战的最后一天。
天气阴沉得厉害，矿区刮起了大风。
黄沙漫天飞舞，吹得人睁不开眼。
陆宁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站在营地中央的水泥高台上。
底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风吹跑的树叶。
这是陆宁安排的结业考核。
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没有做任何预演。
陆宁从兜里掏出那个生锈的铜哨，放进嘴里。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腮帮子鼓起，猛地吹响。
急促而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风沙，穿透了狂风的呼啸。
哨音传遍了整个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砰。
一扇扇铁皮门被猛地撞开。
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像潮水一样从屋里涌了出来。
手里紧紧攥着步枪，动作迅猛地冲向操场。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连一句多余的咒骂都没有。
只有战术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的密集杂音。
三百多号人，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在台下集结完毕。
按照平时的操练，迅速向两边散开。
前排士兵单膝砸在泥地里，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
后排士兵挺直腰板，把步枪架在前面兄弟的肩膀上方缝隙处。
左右两翼自动往外延伸，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半月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没有长官的怒吼，没有混乱的推搡。
每个人都像是螺丝钉一样，死死钉在自己的战位上。
目光平视前方，透着一种冷漠的肃杀感。
这是经过千百次枯燥重复后，刻进骨子里的绝对服从。
陆宁站在高台上，俯视着底下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
没有拿对讲机，直接用粗旷的嗓子吼了一声。
“变阵，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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