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沉思了片刻，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些黑人军官。
“奥迪斯，你带前锋排上去。”
“准备推进。”
“保持散兵线，互相掩护，步子迈小点。”
陆宁对着对讲机仔细叮嘱着这个年轻的排长。
“注意脚下。”
“就算没人，他们也可能在战壕里布了诡雷。”
命令下达。
奥迪斯咽了口唾沫，伸手抹掉脑门上的汗珠。
带着几十个新兵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土坡的掩护。
这帮新兵弓着腰，枪口平端。
呈战斗队形向着敌方阵地慢慢挪动。
每走一步都极其谨慎。
脚掌踩在地上都不敢发力，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阳光照在他们满是汗水的脸上，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
这帮年轻人虽然训练了一个月，但毕竟是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
面对这种诡异的空阵，他们的手心都在冒汗。
枪柄都被汗水浸湿了。
陆宁站在土坡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手指搭在步枪的扳机护圈上。
枪口微微抬起，随时准备为这支前锋排提供火力支援。
只要对面敢冒出一个脑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对方爆头。
王斌的机炮也已经上膛。
那根粗壮的枪管死死指着前方的围墙缺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前锋排的士兵终于摸到了第一个战壕的边缘。
奥迪斯停下脚步，举起拳头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端着枪跃入战壕。
身后的两个士兵也跟着跳了进去。
三把步枪的枪口迅速左右扫视，搜寻着可能存在的威胁。
没有敌人。
战壕里空荡荡的。
地上只散落着几个空弹壳，还有一些吃剩的罐头盒子。
战壕的泥壁上还留着防守者靠过的印子。
但就是没有一个活人。
奥迪斯长出了一口气，冲着上面招了招手。
后续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战壕。
顺着战壕的走向，慢慢靠近了那些被炸毁的半地下掩体。
奥迪斯端着枪，一脚踹开掩体那扇破烂的铁门。
铁门发出嘎吱的刺耳响动，重重地撞在墙上。
里头黑漆漆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还有刚才炮弹炸开的火药味。
几把手电筒的光柱在掩体里来回扫射。
墙角堆着几个空木箱。
地上全是被炮弹震碎的水泥渣子。
角落里还有一滩干涸的血迹，估计是昨天夜里留下的。
奥迪斯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拌线和诡雷。
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报告长官，一号暗堡安全。”
奥迪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发现敌人，也没有发现任何爆炸物。”
紧接着，分兵去检查二号和三号暗堡的小队也传来了汇报。
全部安全。
这片原本被视为最难啃的骨头。
这片至关重要的外围阵地。
竟然就这么兵不血刃地被轻松占领了。
连一发子弹都没有消耗。
陆宁长出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步枪垂了下来。
但他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
陆宁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旁边的赵小刀。
摘下头上的战术头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前方的阵地已经被盘古小队轻松拿下，连一发子弹都没浪费。
但这反常的战局不仅没让人放心，反而让大伙儿心里直犯嘀咕。
“老大，里头有点不对劲。”赵小刀举着望远镜瞅了半天，开口嘟囔了一句。
陆宁从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抽了一口，吐出青烟，目光盯着前方那片密集的建筑群。
“他们这是把拳头缩回去了。”
“黑金武装团的人不傻，知道咱们手里有迫击炮。”
“在外头打阵地战，他们占不到便宜，纯粹是给咱们当活靶子。”
赵小刀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陆宁。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把咱们放进城里打巷战。”
陆宁点点头，把手里的烟头扔在泥地上，用战术靴碾灭。
“这帮家伙学精了，想利用地形优势跟咱们耗。”
卢本巴希的外围全是这种乱搭乱建的棚户区。
道路狭窄不说，那些高低错落的铁皮房简直就是天然的掩体。
随便在一个窗口架上一挺机枪，就能封死一整条街。
要是装甲车开进去，连个掉头的空间都没有。
这种地形对防守方来说简直是天堂。
对进攻方来说就是绞肉机。
陆宁没有在城外继续耽搁时间。
转身走向那群正在待命的鲨鱼帮士兵。
奥迪斯带着几个排长赶紧迎了上来。
“长官，咱们现在进攻吗。”
陆宁点点头，开始下达战术指令。
“外面的空城计不用管，咱们直接进去。”
“把队伍化整为零，分成多个战斗小组。”
“每个小组五个人，呈交替掩护阵型往前推进。”
陆宁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队形草图。
“不要走马路中间，顺着墙根摸进去。”
“前面的盯着路口，后面的盯着屋顶，千万别大意。”
奥迪斯牢牢记住这些要领，转身去给底下的士兵安排任务。
一千多号人的队伍迅速散开，像水流一样渗入了卢本巴希的边缘城区。
陆宁换上一个新的弹匣，拉动枪栓把子弹上膛。
“小刀，咱们俩亲自带队。”
赵小刀咧嘴一笑，拎着短突击步枪跟了上去。
两人踩着满地的垃圾，踏入了那条破败的街道。
一进城区，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两侧全是用烂木板搭起来的简易棚子，连个像样的砖瓦房都少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酸的臭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街道上连个活物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连平时在垃圾堆里找食的野狗都跑光了。
这种安静让人后背发凉。
陆宁贴着一堵泥墙往前走，战术靴踩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双手端着步枪，枪口平举，准星在两侧的窗户上来回扫视。
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一根致命的枪管。
赵小刀跟在陆宁侧后方，负责警戒右翼的动静。
鲨鱼帮的士兵们分成几十个小组，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内稳步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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