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马用自己悲壮的牺牲，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把赵小刀的命给换了回来。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战场老兵，面对这惨烈的一幕也得头皮发麻。
凹槽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肉类烧焦的糊味。
赵小刀愣愣地坐在原地，像一尊泥塑木雕。
微微张着嘴，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双手颤抖着抬起，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手背上全是粘稠的触感，红通通的一片。
低头看着眼前那滩已经辨认不出人形的残骸。
几分钟前还在大声报数的汉子，现在就剩下一地碎肉。
“杰克马。”
赵小刀喃喃自语，声音轻飘飘的。
亲眼目睹战友为了救自己惨死在面前，那种愧疚愤怒交织的情绪瞬间冲毁了他的理智防线。
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燃烧的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猩红如血，眼白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我干死你们这帮畜生。”
赵小刀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悲鸣般的咆哮，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腿的酸软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荡然无存。
直接冲出了那个凹槽掩体，顶着头顶不断倾泻的枪林弹雨。
二楼的雇佣兵看到下面冒出个人影，立刻调转枪口往下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在赵小刀脚边的瓦砾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流弹擦破了他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
但他根本不管不顾周围横飞的弹片，连战术规避动作都省了。
就像一头发疯的雄狮，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几个还在往下扔爆破物的窗口。
赵小刀跑到一根残存的承重柱下，背靠着水泥柱躲开了一波扫射。
一把扯开战术背心上的几个尼龙扣。
双手飞快地抓起上面挂着的所有高爆手榴弹。
一枚，两枚，三枚。
赵小刀把手榴弹全攥在手里，大拇指飞快地拨弄。
金属保险销被他一个个拔掉，随手扔在地上。
他死死捏着保险握片，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给老子去死。”
赵小刀从承重柱后面闪身而出，右臂抡圆了往后一展。
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将手榴弹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狠狠向着二楼窗口掷去。
第一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顺着破损的窗户框精准砸进了房间里。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三个铁疙瘩接连不断地飞进二楼那个封闭的空间里。
楼上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
“有手雷，快跑。”
雇佣兵惊恐的叫喊声透过窗户传了出来。
伴随着椅子翻倒和战术靴踩在碎玻璃上狂奔的声响。
但这叫喊声很快就被连续的震天轰鸣所掩盖。
轰隆。
轰隆。
高爆手榴弹在封闭的房间内连续起爆，产生的威力成倍增加。
狂暴的气浪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无处宣泄的能量只能向外膨胀。
爆炸将躲在掩体后面的雇佣兵炸得血肉横飞。
好几具残破的尸体，被冲击波直接掀出了窗外。
像破布麻袋一样在空中翻滚，重重地砸在楼下的废墟里。
碎玻璃和水泥块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剧烈的爆炸，直接破坏了楼层的承重结构。
二楼天花板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大块楼板带着敌人的尸体和几把扭曲的步枪轰然砸落。
砸在一楼的大厅里，扬起漫天的灰尘。
赵小刀站在灰尘边缘，端起步枪对着二楼那些还在惨叫的漏网之鱼进行点射。
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子弹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残存的敌人被赵小刀这不要命的狂暴打法，直接干碎了心理防线。
他们打过很多仗，但哪见过这种顶着机枪扫射往上冲的疯子。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交锋了，这是纯粹在拼命。
“疯了，这帮人都是疯子，撤退。”
楼上幸存的几个雇佣兵，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连头都不敢冒，丢下防守阵地连滚带爬地往大楼深处逃窜。
走廊里全是他们慌乱的脚步声。
……
赵小刀靠在承重柱后面大口喘气，肺管子里全是硝烟味，火辣辣的疼。
手里的短管突击步枪枪管热得烫手，刚才那一波发泄似的扫射，几乎打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备用弹匣。
二楼的雇佣兵被手榴弹炸懵了，走廊里哀嚎声响成一片，短时间内是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了。
就在赵小刀准备摸出最后两个弹匣，再给上面那些杂碎添点堵的时候，大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这枪声不是从对面打过来的，听声音，像是从他们身后斜切过来的。
“哒哒哒哒……”
一长串精准的点射直接扫向二楼那个还在冒着火光的窗口。
刚刚探出一个脑袋，准备往下扔炸药的雇佣兵，脑袋就像被重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鲜血和脑浆混着碎玻璃渣，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赵小刀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小刀，情况怎么样。”
通讯频道里，陆宁冷静得有些可怕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轻微的换弹声。
“老大！”赵小刀听到这声音，眼眶一热，差点没骂出声来，“你们要是再晚来一分钟，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还有多少弹药？”陆宁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不到两个弹匣，手雷刚扔完了。”赵小刀拍了拍空瘪的战术背心，苦笑了一声。
“掩护我，我给你开路。”
话音刚落，陆宁端着步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远处的废墟后方猛然窜了出来。
王斌扛着外骨骼机炮紧随其后，沉重的装备在他身上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刑天，火力压制二楼左侧走廊，别让他们露头。”陆宁一边狂奔，一边在频道里下达指令。
“收到，老大，看我的！”王斌大吼一声，外骨骼机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长的金属弹链像一条火龙，直接卷向二楼的窗户，打得那片区域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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