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上面的情况。”陆宁空出左手，指着那条漆黑一片的向上扶梯。
“那帮雇佣兵的主力根本就没有被打残，他们只是借着刚才的混乱收缩了防线，把所有的重火力都集中到了三楼的楼梯口。”
陆宁语速极快地分析着战况，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
“扶梯的地形没有任何掩体，两边都是透明的玻璃挡板，你这么直挺挺地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陆宁死死盯着赵小刀的眼睛：
“他们连瞄准都不需要，只需要扣住扳机扫射，你就会变成一块烂肉。”
“我不怕死。”赵小刀依然在嘶吼，他用力梗着脖子，试图挣脱陆宁的压制。
“你不怕死。”
陆宁猛地加重了语气，一把将赵小刀推开，指着不远处那些还在走廊里喘息的鲨鱼帮残兵：
“你回头看看那些跟着你冲进来的兄弟。”
赵小刀顺着陆宁的手指看过去，那些鲨鱼帮的士兵正互相搀扶着靠在墙边。
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检查弹药，他们都在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杰克马用自己的命挡了手榴弹，是为了让你活下来，是为了让你带着剩下的兄弟活下去。”
“你现在冲上去送死，你以为你很英勇吗。”
陆宁冷冷地看着他:
“你这是在拿全队的性命开玩笑，你死了，谁来带他们冲破这道防线。”
这些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小刀那颗被愤怒烧红的脑袋上。
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也慢慢失去了力气，他颓然地松开了握着步枪的手。
陆宁顺势夺过他手里的短管突击步枪，随手扔在一旁的废墟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杰克马的仇我们一定会报，但不是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陆宁看着赵小刀那张充满痛苦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赵小刀的身体，顺着冰冷的混凝土承重柱缓缓滑落。
颓废地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空气中只剩下他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那种因为无力和痛苦交织产生的情绪，让他整个后背都在微微发抖。
陆宁站在旁边，看着滑坐在地上的赵小刀，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在残酷的战场上，情绪失控是致命的毒药，他可以理解兄弟的悲痛，但不能容忍这种情绪拖累整个团队。
陆宁给了赵小刀十秒钟的时间去平复，随后便果断转过身，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战场环境。
大楼内部的通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频道里满是嘈杂的电流声。
声音指令在这种近距离的接敌战中，也极容易暴露位置。
陆宁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出了几个清晰利落的战术手语。
示意散落在走廊各处的盘古小队成员和鲨鱼帮精锐立刻靠拢，准备进行新一轮的强攻部署。
看到老大的手语指令，这群久经沙场的杀神们立刻行动起来。
王斌提着那挺沉重的外骨骼机炮，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距离扶梯口最近的一根方柱后方。
将机炮的枪管探出掩体，稳稳地指向三楼的黑暗深处。
壮硕的身体完美地藏在柱子的阴影里，随时准备倾泻出压倒性的火力。
巴里内托像一只轻盈的猫，端着那把安装了热成像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迅速占据了走廊另一侧的一堆废弃展柜。
他将枪管架在展柜的缝隙中，透过瞄准镜仔细搜寻着楼上任何微小的热源波动，负责封锁敌军的探头视野。
鲨鱼帮的士兵们在陆宁的手势指挥下，迅速分成两个战斗小组。
没有像之前那样盲目地聚集在一起，而是拉开了一条宽阔的散兵线。
充分利用大厅里倒塌的货架、破碎的展示台和粗大的立柱作为临时掩体。
赵小刀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默默地走过去捡起自己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的卡扣。
然后默默地走到陆宁的右后方，占据了一个掩护位。
眼神虽然依旧透着悲伤，但那种失去理智的疯狂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
陆宁扫视了一圈小队的落位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端起步枪，将枪托紧紧抵在肩窝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通往高层的自动扶梯出口。
“交替掩护，注意上方死角。”
陆宁压低声音，下达了最后的推进指令。
小队成员立刻心领神会，他们不再进行莽撞的冲锋，而是采取了最标准的步兵室内推进战术。
王斌率先探出身子，用机炮对着三楼的几个可疑方位打出几个短点射，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
趁着王斌火力压制的瞬间，陆宁和赵小刀带头从掩体后闪出，快速向前推进了五六米，然后迅速寻找新的废墟掩体蹲下。
紧接着，巴里内托的狙击枪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一发子弹打在三楼楼梯口的金属护栏上，溅起一团火星，逼退了一个试图探头的敌兵。
鲨鱼帮的士兵们交替起身，踩着满地闪烁着火光的玻璃渣和扭曲的金属货架，一步步向前压进。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火药烧焦味道，每走一步，脚下的瓦砾都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寂静氛围中，这支队伍像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
保持着严密的战术队形，枪口一致向上，目光死死锁定着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黑暗角落。
……
楼梯间的空气十分浑浊。
通风系统早就坏了，大量灰尘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打转。
光线昏暗，走廊深处的应急灯闪烁着。
陆宁贴着墙壁站立，身体保持静止。
他能感受到墙体内钢筋传来的细微震动。
这是楼上的敌人在来回走动。
陆宁正卡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个位置是上方敌人的视线盲区。
只要上面的人不往下看，就找不到他。
赵小刀趴在斜对面，紧贴墙面，双手端着突击步枪。
枪口斜指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随时准备击发。
两人没有发出声响，靠战术手势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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