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里的泥泞夜路,在狂风暴雨的反复阻碍下显得无比漫长。
陆宁在茂密的带刺灌木丛中艰难跋涉。
雨水不断带走他体内宝贵的热量,小腿肌肉开始出现酸痛的疲劳感。
脚下的黑色烂泥产生了一股非常强的吸力,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额外的体能。
但他前进的战术步伐依然稳健,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踩踏动静。
大约半个小时后,前方的植被逐渐变得稀疏。
地面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人工开凿痕迹。
那是一个荒废了很久的露天采石场。
采石场的三面都是陡峭湿滑的岩壁,只有一个狭窄的缓坡入口可以勉强通行车辆。
陆宁借着持续不断的狂暴雷雨掩护,迅速摸到了这个主营地的最外围防线。
他趴在一块凸起的巨大花岗岩后面,慢慢探出半个戴着战术头盔的脑袋。
开始利用天空中不时亮起的刺目网状闪电,仔细观察下方凹地里的敌情布局。
借着瞬间爆发的刺眼白光,他完全看清了采石场底部的全貌。
这里停着五六辆破旧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皮卡车。
中央的平地上搭建着几个宽大的防雨军用帐篷。
两侧的岩石高地上,甚至还用大量的沙袋垒起了两个简易的重机枪阵地。
只不过因为今晚的雨势实在太大,两个负责操控机枪的外围哨兵早就受不了了。
他们违背了警戒规定,悄悄躲进了下方的防雨帐篷里抽烟。
这正好给了陆宁绝佳的潜入机会,让他省去了解决高处狙击点的麻烦。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营地,最终死死锁定在最中央那个面积最大的指挥帐篷上。
那个帐篷的用料明显更好,门帘的缝隙里透出明亮的汽灯光芒。
在安静的间隙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激烈争吵动静。
陆宁端着冰冷的步枪,悄无声息地滑下湿滑的岩壁。
踩着积水,一点点地靠近了那个最核心的中央大帐篷。
透过被狂风吹开的厚重门帘缝隙,陆宁完全看清了里面的真实情况。
那个叫哈里森的白人武装头目,果然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弹药箱上。
他有着一头油腻的金色卷发。
左脸颊上那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野兽刀疤,在汽灯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甚至连右边耳朵缺掉的那一大块肉,都和之前那个俘虏在泥水里描述得完全一致。
此刻,哈里森正恼怒地猛拍着面前的简易木桌。
正与几名全副武装的心腹手下,激烈商议着后续的求援事宜。
哈里森用当地的土话大声咒骂着,质问为什么外围的巡逻小队到现在还没有发回任何联络信号。
并且要求手下立刻收拾好所有值钱的象牙战利品。
准备在天亮暴雨停歇后,立刻拔营与几十公里外的黑帮大部队汇合。
陆宁趴在帐篷外十米远的泥水坑里,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渣滓。
他不再做任何多余的拖延,也不打算给这些人留下任何整顿喘息的余地。
必须在对方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利用火力的突然性快速结束这场战斗。
陆宁单膝跪在泥水中,放下手里的突击步枪。
他迅速将挂在战术背心胸前的两枚俄制高爆破片手雷摘了下来。
双手大拇指同时发力,冷酷地拔掉了保险销。
他没有任何迟疑,双手一左一右猛地掷出。
两枚致命的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精准地扔进了帐篷外围那几个哨兵扎堆躲雨的简易棚子里。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瞬间撕裂了采石场压抑的雨夜。
耀眼的橘红色火光中,四五个正聚在一起抽烟的偷猎者被直接炸飞了出去。
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烂的防雨布,在强大的冲击波下四处飞溅。
高温弹片瞬间贯穿了他们的内脏,连惨叫动静都被爆炸的轰鸣完全掩盖。
爆炸的余波还未完全平息,陆宁已经端起上了膛的AK47突击步枪发起了致命冲锋。
他直接用剩余的弹药,对那个最大的指挥帐篷发动了精准而冷酷的突击。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在暴雨中疯狂喷吐。
密集的七点六二毫米钢芯子弹,无情地撕裂了单薄的帆布帐篷。
将里面那些还没来得及拿枪的核心头目当场扫倒在地。
短暂而猛烈的交火,在狭窄的采石场内全面爆发。
主营地的守军完全没有预料到,竟然会有人在这样恶劣的雷雨天气下只身发起突袭。
在毫无防备的严重慌乱下,他们被陆宁逐一精准点名清空。
有人连滚带爬地试图往皮卡车底钻,有人试图去抢夺沙袋阵地上的重机枪。
但全都被陆宁那致命的三发点射准确爆头。
脑浆和鲜血在营地里四处飞溅。
哈里森在破烂的帐篷里发出一阵愤怒的狂暴吼叫。
他一脚踢开面前的木桌,试图端着一把大口径的泵动式霰弹枪冲出来反击。
但他刚刚掀开残破的门帘,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就被陆宁的一排精准子弹直接迎面击中。
两发子弹瞬间打穿了他宽阔的胸膛,巨大的动能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脏。
第三发子弹更是直接掀开了他那有着狰狞刀疤的半个脑袋。
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洒在残破的帆布上。
这个在非洲大草原上作恶多端的偷猎头子,当场被陆宁果断击毙。
哈里森沉重的尸体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肥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完全失去了生机。
枪战的动静很快就完全停歇了下来。
整个废弃采石场里,只剩下大雨冲刷地面和血液流淌的微弱响动。
陆宁没有任何放松警惕的意思。
他端着处于击发状态的步枪,踩着满地的尸体和泥水。
挨个排查了所有的残破帐篷和那些停在空地上的改装车辆。
对待每一个还在泥水里喘气或者试图装死的活口。
陆宁都会走上前去,对着脑袋补上一发致命的子弹。
确保整个营地再也没有任何潜在威胁后,他才开始进行细致的战术搜查。
他翻遍了哈里森那张被子弹打烂的指挥桌。
查阅了所有被雨水打湿的账本、地图和散落的交易文件。
他甚至用枪托强行砸开了皮卡车上的每一个上锁的储物箱和后备箱。
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仔细核对和翻找。
陆宁确认这里确实没有任何关于白人画家的文件、素描手稿或者是照片。
没有找到签证护照,没有找到画板,更没有杰克的任何随身生活物品。
之前的战术推断是完全正确的,搜寻杰克的线索在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死胡同。
陆宁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将那些不断涌上心头的不甘和烦躁情绪强行压在心底。
他快速收集了一些战场上还能使用的备用武器弹药。
以及几包密封良好的高热量军用干粮,全部塞进了自己的战术背包里。
随后,陆宁从卡车后斗里拎出几大桶备用的重油和柴油。
拧开盖子,将这些刺鼻的燃料肆意地泼洒在那些偷猎者的尸体堆、残破帐篷以及越野车内部。
做完这一切后。
陆宁退到采石场的缓坡入口处,划燃了一根防风火柴直接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闷响。
熊熊的烈火在汽油的助燃下,瞬间在暴雨中冲天而起。
贪婪的火舌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
将剩余的尸体和整个营地集中焚烧,完全抹去了自己今晚采取过所有军事行动的战术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天快亮的时候。
这场肆虐了整整大半个晚上的非洲暴雨,终于开始渐渐停歇。
东方的黑暗地平线上,泛起了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陆宁背着缴获来的突击步枪,独自站在采石场边缘的一处高耸岩石上。
高处微凉的晨风,渐渐吹干了他身上的泥水和血迹。
他站在高处,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个已经被烧成一片焦黑废墟的营地。
黑色的浓烟在湿润的清晨空气中缓缓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烤肉的臭味。
陆宁的心中虽然充满了线索全部中断的烦躁感,但目光却变得比黑夜还要更加坚定。
这群祸害草原的武装渣滓既然已经全部除掉。
接下来,必须立刻转回正轨。
去搜寻杰克真正的失踪线索,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出来。
在这样广阔无垠的非洲大草原上,一个人在大海里捞针是绝对行不通的。
他必须依靠团队的强大力量。
陆宁从防水袋里掏出那部防震的加密卫星电话,按下了开机键。
很快,电话通过太空中的军用卫星接通了盘古内部的高级通讯频道。
陆宁用简短干练的词汇,向正在乘坐军机赶来途中的盘古队友汇报了今晚的清剿战况:
“两公里外的采石场主营地已经清理干净了。”
“哈里森被我击毙,全员没有留一个活口。”
“但是这里没有搜寻到杰克的任何踪迹,之前的追踪线索断了。”
“我需要你们加快降落速度。”
“尽快带着充足的弹药补给,还有最高级别的红外热成像侦察设备赶来和我汇合。”
“我们得重新规划搜寻路线,扩大搜寻范围。”
电话那头传来机枪手王斌沉稳有力的回复:
“收到,队长。”
“大部队正在天上,预计半小时后抵达姆萨拉托国际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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