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匹诺康尼。
这座镶嵌在星海中的“盛会之星”,梦境与现实交织,欢愉永不停歇。人们沉醉在美梦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颗巨大的白色球体,凭空出现了。
它就那样安静地悬停在城市边缘的领空上,表面泛着温润的白光,像一颗巨大的蛋,又像一轮永不落下的白月。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今天才被人看见。
家族的人知道之后,立刻围住了这里。
橡木家的防卫部队、监理部门、安保机甲,层层叠叠地把白球裹了个严实,情报被迅速封锁,家族对外统一口径:
“例行工程,无关人员请勿靠近。”
嘴严,是家族的基本素养。
……
星穹列车,此刻正停靠在匹诺康尼的站台。
自从启年在罗浮释放黑雾、又大摇大摆地离开后,列车这一次的旅程,是家族的邀请函,匹诺康尼。
前台大厅里,姬子捧着咖啡,瓦尔特翻着资料,两人都对那颗凭空出现的白色球体产生了兴趣。
“情报呢?”姬子问,“家族那边怎么说?”
“一个字都没给。”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邀请函之外的事,家族的人嘴比琥珀王的壁垒还严。”
“越严,越说明有事。”姬子抿了口咖啡,若有所思。
“先看着吧。”瓦尔特合上资料,“匹诺康尼的水,本来就深。”
……
另一边,星和三月七正在城区里闲逛,寻找着属于“无名客”的自由时光。
然后,三月七眼尖,发现了一个独自坐在长椅上的小女孩。
小小的一团,穿着素净的连衣裙,最惹眼的是她的眼睛——被一条白布蒙着。
孤零零的,身边一个大人都没有。
“喂喂,那孩子是不是走丢了?”三月七捅了捅星,主动走了上去,蹲下身,声音放得又软又缓,“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女孩听到声音,小脸转向她,蒙着白布的脸上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姐姐……我不是走丢的。我叫小雅。我的爸爸妈妈……失踪了。”
“失踪了?!”三月七一惊。
“嗯……我在这里等他们。”小雅的小手绞着裙摆,“我因为一场意外,看不见了,很早很早就看不见了。
爸爸妈妈为了治好我的眼睛,四处奔波,去了好多好多地方,可是一直没有成效。”
“后来,他们听说了,匹诺康尼的梦境,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所以带我来这里,想在梦里,让我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小雅的声音低了下去,蒙着白布的脸颊上,泪水打了个转,又被她忍了回去。
“可是……家族的位置,只留给有邀请函的客人。我们没有邀请函,被赶出来了……爸爸妈妈说他们去想办法,让我在这里等,可是等了好久好久……”
三月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一旁的星已经撸起了袖子:“帮她。我们帮她。”
“当然要帮!”
“那孩子好可怜,而且她说想在梦里看看世界……”
温柔的嗓音,自三人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一位浅蓝发色、气质如歌的少女,正站在那里。她方才恰好路过,听到了小雅的故事,眉眼间满是同情。
知更鸟。
“被邀请函挡在梦外的客人,这不该是匹诺康尼的样子。”
她柔声道,“我想想办法。我的房间还有多余的梦池,可以和其他人共用,小雅可以和我们一起进入梦境。”
“真的吗?!”三月七跳了起来。
星则直接转向小雅,伸出手:“走吧,小雅。我带你去,梦里什么都能看见。”
小雅蒙着白布的小脸,终于绽放出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嗯!谢谢姐姐!”
几人完成登记,就去往了房间。
梦池泛着柔光,大家依次躺入。意识下沉,梦境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星是直接从天上砸下来的。
“砰!”
以一个标准的、大字型的、脸部着地的姿势,降落在了梦境世界的地板上。
“……好痛……不对,不痛。”星趴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是梦境,无伤。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笑。
小雅站在那里,白布,摘掉了。
一双干净的、亮得惊人的眼睛,正弯成月牙看着她。
她已经可以看见了。
梦里的世界,色彩鲜明,光线温柔,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崭新的画。
“姐姐,你摔得好搞笑。”
小雅笑着跑过来,拉起尴尬得原地起飞的星的手,“走走走!带我四处看看!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东西啦!”
“……好、好吧。”星顶着通红的脸,被小姑娘拽着往前跑。
“慢点慢点!”
“那边那边!还有那边!”
笑声洒了一路。
……
而梦境之外,现实中的匹诺康尼,最高层。
星期日站在监控大屏前,银白发色下的眉宇,凝成了一道川。
“……白球的情报,还是什么都查不到。”
他还没有开始自己的计划,谐乐大典的布局仍在暗中推进。
但这颗凭空冒出的白球,让他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觉是秩序的馈赠。为了以防万一,他沉默片刻,还是做出了决定:
“攻击它。”
“侦察它的底细。若它有异动,就地摧毁。”
殊不知,这个决定,将会让整个匹诺康尼,彻底瘫痪。
……
“开火。”
隆隆的炮声,撕碎了白球周围的宁静。
家族的防卫炮阵齐射,炮火如雨,轰向那颗巨大的白色球体。
然而。
“有烟,无伤。”
观察员的报告,干巴巴的。硝烟散尽,白球毫发无损,表面的白光甚至更亮了一分。
就在指挥官准备下令第二轮齐射时:
变化,发生了。
白球表面的白光骤然收缩、扭曲,那圆润的轮廓开始变形、隆起、开裂:
它,进化了。
白球化作了一丛枯树枝般的怪物,灰白色的枝杈状躯体张牙舞爪地伸展开,身上生出许多漆黑的洞口:
下一秒,洞口齐齐亮起。
“轰!轰!轰——!”
一模一样的火炮,从怪物身上的洞口里喷射而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家族防卫人员的机甲、炮阵、掩体,被自己刚刚倾泻出去的火力,尽数干爆。爆炸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残骸如雨点般坠落。
“什么东西?!”
监控屏前,星期日霍然起身。
他一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再次攻击。发射更威力的导弹,务必将其摧毁!”
“是!”
威力的导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
烟尘散去。
那个枯枝丛般的怪物,又一次,站在硝烟中央。
不但没死,反而:
再次进化了。
枝杈收拢,躯体重组,一具更加狰狞的形态拔地而起。
“土蜘蛛”般的多足怪物,粗壮的肢体撑起庞大的身躯,而从它的背部:
“咔咔咔咔,”
多个炮孔,钻了出来。
炮孔齐齐转向,对准了家族的防御阵地:
“轰——!!!”
毁灭性的火力覆盖而下,防御工事成片地崩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第二次。
“……”
星期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东西……会复制,会进化,会学习。每一次攻击,都是在喂它变强。
现在,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了。
星期日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已是一片决然的金光。
“齐响诗班,”
“多米尼克斯!”
(开始吟唱……白昼与黑夜相等吗?)
应声而至。白金相间的拟神身影降临,周身漂浮着肃穆的音符与光粒,指挥棒抬起,神性的秩序感笼罩全场:
二话不说。
“太初有为!”
创世的音律轰然奏响,浩瀚的力量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和弦,白金的洪流正面吞没了那头“土蜘蛛”!
“咔嚓,啦——!!”
叶腐,被震碎了。
碎块四散,在光芒中湮灭成齑粉。
星期日居高临下,看着那片归于寂静的焦土,微微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吗。
就在他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
焦土的中央,一小撮残渣,动了。
它们蠕动着、汇聚着,大理石纹路般的物质悄然重组。
然后,一阵柔和到近乎诡异的粉色光芒,自那片废墟中升腾而起。
叶腐,再次进化了。
这一次。
它从爬行的衍生形态,站立了起来。
直立的、人形的轮廓。灰白与粉色大理石纹路交织的躯体,高大、沉默,而它的右臂:
“锵——”
一柄黄色的刀刃,从右臂上缓缓生长出来,锋刃流转着与“太初有为”同源的光辉。
它低下了头颅,模仿着,复现着,它的“喉腔”里,响起了一段一模一样的音律:
“太初有为!!”
一模一样的力量,被它原原本本地、原样反弹了回来!
白金的创世洪流,反卷而回:
而星期日,毫无防备。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攻击”会被敌人原样奉还。那股他熟稔于心的、来自齐响诗班的至高力量,此刻却化作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
“轰——!!!”
毫无防备的星期日,直接被打飞了。
金色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穿过层层云霞,消失在匹诺康尼的天际线尽头。
大地上,那尊人形的怪物静静地立在废墟中央,右臂的黄色刀刃映着火光,粉色纹路,缓缓地,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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