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看了看身后的人一眼，道：“你们先过去吧，我随后就来。”
等那些人走了后，马六才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五小姐，具体情况马六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好像是今上下的命令，让世子爷去南边查案子的……”
“今上？……知道是什么案子吗？”
“说是上次六公主的案子。”
“六公主？”苏如兰浑身一震，讶异的道，“这倒是奇了，公主明明是在府里……出事的，怎么世子却跑去南边查案？莫非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苏如兰虽然满腹疑虑，却也不好再问。
马六看了她二人一眼，问道：“五小姐，需要小的送你们去福禄堂吗？”
“不用了，福禄堂就在前面不远，走不了几步了。”
马六点点头道：“那好吧，五小姐，等会看了老夫人后，还是早点回院子吧，这两日尽量不要在外面逗留。”
“好！”
“五小姐，那小的先去了。”
马六于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开，离开之际，他身子微微的顿了顿，眼神不经意见瞟向简柔这边。
简柔垂手立在苏如兰，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简柔才抬起头来，凝视着马六的背影。
“怎么了，小柔？”苏如兰奇怪的问。
简柔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如兰，你觉得马六说的话是真的吗？”
苏如兰困惑的摇摇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你觉得呢？”
“我倒是觉得他在撒谎，或者是有所隐瞒。”
“撒谎？”
“是的，难道你没发现他的话前后矛盾吗？开头的时候他说世子爷走得匆忙，他来不及询问详情，可是后面，世子爷去哪里了去干什么，他却又能清楚明白的说出来。这难道不让人感到奇怪吗？还有，如果真是皇上命令世子爷查案，那必定就是相当机密的事情，世子爷那么谨慎小心的人，怎么会把这件事透露给自己的小厮，还任由他泄露出来？”
苏如兰听得怔住了。
“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复杂了？也许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并没有想那么多吧？”
“但愿是我多想了。”简柔见她神色紧张，微微一笑道，“好了，没事了，咱们先去福禄堂看望老夫人吧。”
也许是职业习惯的原因，无论大事小事，只要一遇到不合理的地方，简柔总要先分析一番，找出破绽。马六她一共只见过两次，对苏子轩的这个贴身小厮，简柔的印象还是比较好，他虽然不像丁二那样口齿伶俐，但是他办事稳妥，性子踏实，不多言不多语的，只管认认真真的办事，但是这一次遇到马六，却感觉与上两次明显不一样了。一个是眼神，他的眼神变灵活了许多，其次是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一个人性子无论怎么改变，他的眼神，还有一些习惯性动作一时是变不了的。如果真的变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像她这样，灵魂换了一个，另一个可能就是：这人根本就不是马六！
如果他不是马六，他是谁？
如果他是假马六，那么真马六去哪里了？
但是这些话她不敢告诉苏如兰，她怕吓着她。
来到福禄堂，老太太刚刚睡了午睡起身。
简柔一看见老夫人就吃了一惊，短短几日不见，老夫人憔悴得厉害，脸色苍白，整个人完全瘦了下去，连眼窝都深陷下去了。
苏如兰又惊讶又心疼，面上却不敢浮现出什么，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老太太。
老夫人虽然面色不好，但是精神还不错，一见苏如兰就眉眼笑开了。
“如兰，你来了？”
苏如兰强忍住心里的难受，脸上露出笑容，坐在老夫人身边，温声道：“老太太，最近睡得可好？”
老太太并不回答她的话，拉过她的手，仔细打量。
“丫头，你好像瘦了？”
“老太太，孙女哪里瘦了？是老太太瘦了才是。老太太，你有没有听孙女的话乖乖喝药呀？”
“喝了，我每日都喝的，不信你问彩莺。”老夫人叫过自己的大丫鬟，“彩莺，你告诉五小姐，我是不是每日都喝药了？”
彩莺看了五小姐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点点头道：“五小姐，老太太没有骗你，每日两次汤药，她一次都没有落下。”
“既然如此，让我号一号脉再说。”
苏如兰哄着老夫人伸出手腕。彩莺忙取过脉枕。
苏如兰将手指放在老夫人的手腕上，神色肃然起来。屋子里静静的，所有人都噤声而立。
过了好久，苏如兰才放开老夫人的手腕。
老夫人凝视着她的脸，一脸的希翼。
苏如兰脸上露出笑容，“嗯”了声：“没事，脉相有点快，不过也算正常。”
老夫人像小孩一样开心的笑了：“我就说过每日喝药嘛，你还不信。”
苏如兰蔻尔一笑，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见老夫人面露疲态，于是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内室，苏如兰脸色沉了下来，转眸看向彩莺。
“彩莺，你跟我说实话，老太太的汤药到底喝没喝？”
“喝了……”彩莺神色有些慌乱，低头道，“五小姐，奴婢不敢撒谎，老太太……真的每日服药的……”
“彩莺，你休想瞒我。”苏如兰语气严厉起来，“这事非常非常的严重，你可千万不能有半句诳语。老太太如果每日服用我开的汤药，她的身体绝对不会这样差。这才几日未见，她……她的状态如同垂暮之妪了，可是，老太太明明才六十，她的病也只是普通的小毛病。怎么可能越服药越严重？”
彩莺咬着唇，脸色越来越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不说？”苏如兰急了。
简柔心知有异，忙拉了拉苏如兰的袖子，示意她不要急，一边又低声开导彩莺。
“彩莺，你也伺候了老太太这么多年了，在你心里，恐怕老太太就如同你的亲人一般，难道你忍心看着老太太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
彩莺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
简柔鼓励的朝她点点头：“彩莺，你不用怕，如实说便是，老太太到底有没有服用五小姐开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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