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郎中！”姜李氏没有起来，眼眶里含着泪水，“您救活了燕子不说，还让我们一家子在堂子里白吃白住，这……这怎么过意得去？俺们都是乡下来的粗人，别的也不会，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她爹除了一身蛮力，也没别的了，他实在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出去打柴……”
苏如兰一边伸手将她扶起来，一边道：“姜婶，燕子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意不去，我就是一个郎中，郎中治病救人不是应该的吗？如果你们能拿出银子来付药钱，自然是好的，但是你们都成这样子了，什么都拿不出来，我自然也不会强要，否则那不是把人朝绝路上逼吗？”
姜李氏更是感动，摁着姜燕子的脑袋。
“快，向苏郎中多磕几个头。如果不是如郎中，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姜燕子果然听话的“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苏如兰急忙弯腰拉她。
“起来吧，地上凉，你才刚手术没多久，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受凉了可了不得。”
简柔也伸手扶起姜燕子。
姜大山夫妻对视一眼，姜李氏咳了咳道：“苏郎中，今儿找您来，还有一件事情。是这样的，如今燕子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昨晚我们一家人合计，打算明儿就启程回云州老家……”
“云州老家？”苏如兰有些惊讶，“这么急？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里倒没有人了，我们一家人出来也半年了，家里还有田地，早就荒废了，眼看冬天快到，我们估摸着动作快一点，还可以赶回去，过完冬一开春就要打理田地了，种庄稼了。”
“云州离这里可不近，你们怎么回去？”简柔问道。
姜大山腼腆的一笑：“是这样的，小柔姑娘，前儿，俺在后山拾柴的时候不是救了两个小孩吗？送那两小孩回家的时候，与他家当家人谈了一会儿，知道他们家有一个亲戚开了一家干货铺子，每三个月要去一趟彭州进货，正好明儿就要去。那人说，可以坐他亲戚的马车将我们顺带到彭州。到了彭州就不用担心了，因为彭州离云州很近，我们走路都可以回去，不过就是半日的工夫。”
“原来是这样啊。”简柔思忖着，“带货的马车一般都简陋，官道又很颠簸，可比不得京城的路平坦。燕子的伤口刚刚拆线，可经不起折腾，要是在路上，伤口崩出血了可麻烦了。”
“不会吧？”姜李氏脸色有些变了，“俺看燕子挺好的呀，除了不能干重活，其他都没事。”
“姜婶，小柔说得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伤口裂开了最怕的就是感染发烧，要是真的感染了，路上又没得郎中，到时候怎么办？”苏如兰道。
“这……”
夫妻俩面面相觑，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简柔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依我的意见，燕子就在这里再多养几日，等伤口长得再好些，到时候帮你们租一辆专门载客的马车回去，或者就让溜子跑一趟，直接将你们一家人送到云州，岂不妥当？”
“这……”夫妻二人面色过意不去，“苏郎中，小柔姑娘，俺一家人已经很麻烦你们了，怎么好意思再……”
苏如兰笑道：“麻烦一日是麻烦，麻烦两日也是麻烦，何必在乎多一日呢？你说是吧，小柔？”
“对啊，再说，你们住在这里，哪里是麻烦我们了？我们有现成的饭菜吃，有烧好的热水可以用，我们还节省了请嬷嬷的钱，我怎么感觉是我们占了便宜呢？”简柔半开玩笑道。
这样一说，姜大山夫妻都有些不好意思，互相对视一眼，姜大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留下来，毕竟他们也担心燕子的伤口。
“那，既然如此，那俺们一家人就再叨扰几日吧。”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
多年后，当简柔回忆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还会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悔不当初，正因为她这个无心的劝解，直接害死了一条无辜的人命，并引起了后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晚膳后，苏如兰与简柔坐在灯下说话。
“如今初冬就来了，染病的人日益增多，我想着还是将堂子开起来。”
简柔点头道：“如果要开堂子，那就要把堂子收拾出来，姜家人就不能住在堂子了。可是不让他们住堂子，让他们住哪里去呢？”
“小柔，我的想法是，安车院那边的铺子不是空着吗？我们住这边，让他们住过去，岂不好？”
简柔双手撑着下巴，凝视着苏如兰，忽然又想起了那个挖心恶魔。虽然那恶人这两天没有出现，但是这个危险始终存在。
“如兰，我有个想法，你看可行不？堂子后面不是还有一间小柴房吗？完全可以收拾出来给姜大山夫妻住。那屋子虽然夏天住着热，但是冬天正好暖和。至于姜燕子，她可以到厢房里来睡，小荷跟你睡，姜燕子就睡矮榻。”
“那你呢？”
“我？”简柔淡淡一笑，“我可以去那边铺子去住啊，那边不是空着的吗？”
“什么？你一个人去那边？那不行！”苏如兰断然否决，“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一个人住在那边？”
“没事的，我不怕，再说，铺子那边挺安全的。”
“安全也不行，就算没有挖心恶魔，那坏人呢？登徒子呢？你生得这么美，难保不引人注目。”
“呃……”简柔尴尬了。
“如果你坚持要过去，那我和小荷也一起陪你过去。”苏如兰又道。
“这……”简柔低头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如兰，你不能跟我去，因为我只想一个人住，不愿意你们跟我一起。”
“怎么回事？”苏如兰一脸的莫名其妙。
“如兰，想必你也知道，那恶魔针对的是我，下一个目标也是我，如果你们跟着我，岂不是要被我连累？”
还有一些话简柔没说，其实，她现在对那个恶魔还生出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明明上次就可以要她的命，偏偏又放过了她，既然放过了她，却有半夜站在她的榻前，这个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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