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留在那里又不会飞走，怕什么？他们老家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他们三口人，姜李氏身体不怎么好，估计做农活不行，姜燕子更不行，她是做过手术的人，身子至少在一年之内恢复不了，那就只剩下姜大山一个人，他一个人种地种庄稼，行吗？”
苏如兰脑子活泛开了。
“小柔，明儿我就跟他们提出来，看他们怎么说？反正我们也是要请人来做事的，不如就请他们一家子？每月照常付钱，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个可难说，”简柔笑道，“我猜测，即使他们愿意留下，也必定不会要工钱的。”
“这是为何？我雇佣他们，给钱是应该的呀。”
“要不，你明儿试试？”
说到做到，次日下午，瞅了一个空，苏如兰与简柔来到后院。这时，姜大山正在劈柴，姜李氏在晾晒衣物。
当苏如兰说明来意后，姜大山夫妻俩大出意外。留在京城，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他们还一心想回到乡下种地呢，根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也有机会留在京城。
所以夫妻俩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懵住了，根本拿不定主意。
留在京城，那是完全没有想过，回乡下种地呢？……乡下虽然艰难，但是毕竟是原籍，他夫妻俩是念家的人，一旦抛弃原籍留在京城，这……感情上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见他二人没有说话，苏如兰又道：“姜叔，姜婶，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们留下来，燕子可以和小荷作伴，做我的帮手，我看她脑子灵活，手脚也麻利，我想着重培养一下她。你夫妻二人如果愿意，也可以留在堂子里做帮佣，我照样付工钱，反正你们走后我也是要雇人的。如果你们不愿意留在我堂子里做事，那也行，在京城要找一个活干做还是比较容易的……我真的是喜欢燕子的聪明细心，实在舍不得她离开，所以才提出来与你们商议。你二人意下如何？”
姜大山夫妻对视一眼。姜大山摇头道：“苏郎中，就算我们留下来，那也绝对不能要工钱的，你对燕子有救命之恩，这个恩情一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完，怎么还能要工钱？”
“不要工钱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毕竟你们一家子也是要过日子的，你们看小荷，她是我的丫头，一个月还有一吊钱的月钱呢，也没有白伺候主子一说，何况你们还不是我的奴才。”
“这……”
“还有，你们一家子跟着我，平日里我吃什么你们便吃什么，我冻不着，你们便冻不着。过了两三年，燕子出息了，愿意在京城安家，那就更好，如果以后你们还是想原籍，那时候也积存了一些盘缠，再回老家，在左邻右舍面前也有面子，岂不比白眉赤眼的回去好？”
简柔听得暗暗点头。实话说，苏如兰这几句话还是挺有诱惑力的。像姜燕子一家这种情况，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留在京城，做工也不累，还有工钱可拿，又不用卖身为奴，万一以后燕子运气好嫁了一户好人家，那后半辈子吃穿就不愁了，不比乡下吃苦受穷强多了？
夫妻俩迟疑着，脸色却明显动心了，姜李氏咳了咳试探的道：“他爹，我觉得可行，要不……”
姜大山没有说话，还犹豫着。不是他不识好歹，他自然知道留在京城更好，比老家的穷乡僻壤强一百倍，可是，老家毕竟是原籍，还有亲戚领里，一时也抛舍不下，纠结半响，忽然拿了主意。
“苏郎中，要不这样，等会儿先跟燕子商量商量？看闺女的意思，如果她想留在这里，那俺夫妻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那好，你们一家人商量一下吧，晚上回我话就行。”苏如兰笑眯眯的道。
……
谁知，当姜大山跟闺女一说这事，姜燕子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满口应承了。小姑娘想法也很简单，在乡下，日子过得多么艰难，爹娘虽然也疼爱她，但是却也没有惯着她，她和其他乡下姑娘一样，从五六岁开始就家里什么家务事都要学着干，日子过得又苦又累。而在这里虽然只待了半个月，但是这里的日子显然比乡下好太多，再加上苏郎中待人温和，她与小荷也合得来，所以潜意识里并不想离开，只是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爹娘为了治她的病，抛家弃舍的，如今爹娘想回家，她自然只有遵从的道理，哪里敢使性子不回去？如今，既然苏郎中也有意留下她，爹爹也愿意听从她的想法，那她还不欢呼雀跃的？
既然决定了，那所有人便坐在一起商议，最后一致决定，维持现状不变，姜李氏仍然承包一日三餐，姜燕子还是配合小荷在堂子帮忙，而姜大山在堂子里并没有多少适合他的事情做，于是次日就出去找一点帮工什么的活干。
姜家一家人兴奋得睡不着，脑子全是美好的未来生活。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只除了简柔。因为她心里还是隐隐的担忧，躲在暗处的那个家伙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其实她并不是担心她自己，她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打紧，可是她身边还有三个妙龄少女呢，如果因为她的缘故连累了她们，那可真是她的罪过了。
她忽然有点后悔提议留下姜燕子了，本来她只担心苏如兰与小荷，现在反而要多担心一个人了。
随后几天，堂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那个挖心恶魔仿佛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听见他的消息，时日一长，人们好像忘记了这个恶魔。直到有一日……
这日傍晚，姜大山夫妻刚走，燕子正欲正欲关门的时候，忽然急慌慌的奔来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男人手里抱着一名女子，一边跑，一边叫喊。
“郎中，救救俺闺女，救救俺闺女……”
一脸疲惫的苏如兰一听有病人，忙打起精神，吩咐将病人抬进屋子。
然而，当她们一看见病人的情况时，都不由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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