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说什么时候,翻身跳下床。
刚才她打盹的时候,为了谨防万一,她连衣衫鞋子都没有脱,就怕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还真的用上了。
奔出屋子后,她一眼便看见姜大山夫妻也一脸惊慌的来到了院子。
她顾不上他们,转身狂奔向小荷与姜燕子所住的那间小屋。
奔到门口,她的脚步骤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门缝里正在汨汨的浸出一道道鲜红的血液,旧的已经凝固,新的鲜血仍然在缓缓的流出来……
她的双腿哆嗦着,双手迟疑着,始终鼓不起勇气伸手推门。
姜大山夫妻与随后跟来的苏如兰更是脸色紧张而惨白,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简柔看了他们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咬咬牙,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榻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侧身倦曲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捂住胸口处,血正从她的胸腔流下来,汇集在地板上,再缓缓的流开……
那人……正是姜燕子!
本就一脸紧张的姜李氏只瞅了一眼,便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晕厥过去。姜大山呆若木鸡,片刻后才靠在墙壁上,慢慢的滑了下去,脸如死灰。
苏如兰捂住嘴,脸上毫无人色。
所有人中,只有简柔还能勉强保持清醒的头脑。
她小心翼翼的跨进屋子。整个屋子满是血腥味,中人欲呕。
只见小荷歪倒在床头,昏迷不醒。而睡在她外面的姜燕子却圆睁双眼,紧握拳头,胸口处赫然有一个血淋淋的血洞……
简柔脑子一阵晕眩,眼花缭乱,身子摇摇欲坠,她急忙撑住床头旁的一张小几,才稳定了心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镇定下来,低头检查姜燕子的尸身,发现她胸口的血洞刚好一人拳头大小,胸腔里的心脏已经不翼而飞,可见,那人是活生生的伸手掏出了心脏……
简柔闭了闭眼睛,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此时此刻,她内心的愤怒远远大过于伤心。她暗暗发誓,只要她不死,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性命不要,她也要将这个杀人狂魔送上断头台……不,是千刀万剐,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她本来还想再仔细检查一下尸体,但是由于顾及着姜大山夫妻,她没有再动尸体,而是转身察看着屋子。
这间屋子本来是柴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除了一张榻,一张小几,什么摆设都没有。因为是柴房,所以门也没有门栓,不能从里面闩上,两个小姑娘临睡前在门后放了一张小凳子。其实,一张小凳子哪里能挡住恶人?不过是自己宽自己的心罢了。
简柔想起凌晨她去探看两人时,她们的门用凳子堵得好好的,她退出去的时候,也将凳子放在后门板上,然后再拉上门。
万万没料到,那恶魔就趁这段时辰下了毒手。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察看着地面。地面有些凌乱,全是两个小姑娘的小巧脚印。她凝神静气,希望能找到她想找到的东西。
果然,她从一堆凌乱的脚印上面发现了一双不一样的脚印。
这双脚印明显是男人的脚印,靠近左边床头。而姜燕子,刚好是睡在左边的外侧,而小荷是睡在里侧的。只是,令人奇怪的是,那双脚印非常的淡,完全不像是人的重量踩在上面该有的痕迹。
她心念一动,莫非那人是凭轻功轻飘飘的贴在地板上?
察看完后,她上前将小荷轻轻的挪出来,尽量不碰着尸体。费了老大的劲,才将小荷挪下榻。
苏如兰站在门口,神色一片惊惶无助,眼睛里还有点点泪光,她看了一眼屋子,却不敢进去,结结巴巴道:“是……是燕子?”
简柔默默的点点头,转头过去。只见姜大山夫妻还瘫在那里,姜李氏仍然昏迷着,姜大山抱着妻子呆呆出神,眼眶里含着泪水。
简柔好生不忍,低声道:“先暂时别让他们进去吧,里面的情形……他们会受不了的。”
苏如兰脑子里乱糟糟一片,早就六神无主了,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机械般的点头。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简柔正想说什么,大门处忽然有人“砰砰砰”的敲门。
“开门!开门!”
苏如兰吓得惊跳起来,一脸惨白的瞪着简柔。
“那……那人来了?”
简柔忙安慰道:“不是的。你看着他们,我去开门。”
苏如兰惊惶的点点头。
简柔直起身,直接走向大门。
“开门!”
来人还在“砰砰砰”的敲门。
简柔将眼睛贴在门缝里朝外看,竟然大出她意料之外。原来外面竟然站着五六名身着衙役服的官差。
她直起身,定了定神,打开了大门。
她的出现,让几名官差也颇感到意外。万没料到这偏僻小巷里竟然会出现一个如此美貌的少女。
当头的男子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身强体壮,很明显他是头儿,他取下自己的腰牌在简柔眼前晃了晃,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
“这位姑娘,不好意思一大清早敲门,打扰了。我们是金州府衙门的衙役,在下是陈捕头。刚才我们几人正在这附近几条街巡街,忽然听见这边有惨叫声,于是循声而来,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另外一名衙役惊道:“头儿,你看,她身上有血!”
陈捕头脸色顿时一变:“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简柔低头一看。果然,她的衣衫和裙子都沾染了鲜血,应该是刚才抱小荷的时候染上的。
眼看瞒不住,只得实话实说:“是的,你们没有听错,那惨叫声就是从我们院子里发出的。……这儿有人被谋杀了,受害人是一名小姑娘,她的伤在胸口,胸口有一个洞……”
“什么?”
陈捕头脸色立即就变了,迅速与另外几名衙役交换一下眼神。昨儿才出了一桩,没想到今儿竟然又……”
“何九,事不宜迟,你马上回一趟衙门,将这事禀报李大人,然后让仵作也赶紧过来……”
“是!”何九应了声,转身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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