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曾仵作坦言道，“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马夫没有撒谎。但是官府查不出他们的踪迹，这也是事实。”
“我也和师父一样的想法，就算马夫说了谎，但是罗府死了几百人是血淋淋的事实，总不可能是编的吧？”简柔凝视着昏暗的油灯，“师父，我在想，如果能查出若夫人一行的下落，只怕这个案子就会迎刃而解了。”
曾仵作叹了口气。
“想是这样想，可是就是查不出来呀，连皇上亲自派人查了几个月，案子一点走展也没有，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连皇上派人也查不出来？
简柔凝视着曾仵作，缓缓的道：“会不会他们已经查出什么了，只是您不知道而已？”
曾仵作摇摇头，低头想了一会儿。
“那件灭门案子发生半年后，有一天晚上，天已经很晚了，金州府衙门都已经关了大门，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一进门就和杨大人关在内室里说话。”
“是谁？”
曾仵作压低声音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皇上！”
“皇上来找杨大人……是因为案子有了新进展？”
简柔隐隐觉得奇怪，如果皇帝想问案子，完全可以宣召杨大人进宫，为何却偷偷摸摸天黑了来金州府？
“是的，皇上就是为了那件案子来金州府的。因为皇上派暗卫乔装到大凉去暗中查访，发现大量根本就没有一个若夫人这样的女人。如果若夫人真有其人，就算是一个落魄的贵族世家，也是很容易查出来的。”
简柔凝眉道：“会不会若夫人用的是化名？”
“暗卫们在大凉暗查了一个月，只发现了一个与若夫人非常相似的女人。你猜，那女人是谁？”
“谁？我怎么猜得出？”
“那女人名殷敏如，当时是大凉大皇子的嫡妃。”
“姓……殷？”
简柔心口怦然一动。这姓怎么这么熟悉？
“她就是若夫人？”
“是不是若夫人不知道，但是那女人的情形和若夫人挺像的，年纪也是三十多，也养有三个小孩，一个男孩两个女孩，甚至小孩的年龄也差不多……但是，她的娘家可不是没落贵族，她娘家殷家可是漠北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简柔心头一震，恍然而悟。
对，殷家，苏如兰说起过的，那个漠北殷家，也是楚王慕容钰的外祖家，而楚王的外祖母就是大凉的公主！而殷家与那个大皇子的关系就很密切。没想到，大皇子的王妃竟然也是殷家的小姐。如此看来，殷家有两位小姐嫁到了皇家，只不过，一位是嫁给了大齐，而另一位却嫁到了大凉。
简柔呼出一口气，心头咚咚跳了起来。
如果马夫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有三个疑点简柔想不通。
第一：如果若夫人就是大王妃殷敏如，那么若夫人为什么要带着孩子不远万里去南方？她是在躲避什么吗？第二：如果她真是殷家小姐殷敏如，她为何来京城不想办法投奔她的姐妹殷贵妃却去投奔一个小时候的玩伴？第三：这也是最令简柔疑惑的，那个罗夫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若夫人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知道若夫人的真实身份，却帮着她隐瞒，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若夫人来中原是隐姓埋名的，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可是，她作为大凉朝的王妃，有什么理由隐姓埋名不远千里拖儿带女的去南方？
答案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殷敏如是为了躲避灾祸才背井离乡的！而且，很有可能是为了躲避宫廷政变什么的。
头绪理清了，她忽然觉得思路好像对了。
“师父，后来呢，查清楚那个王妃的背景了吗？”
曾仵作道：“暗卫们自然也怀疑这个大王妃就是那个若夫人，但是经过调查后发现，大王妃根本没有来过中原，事实上，她很少出门，除了去殷家看望她的母亲，她几乎不出门，所以更不可能来中原去罗府见闺蜜了。……这个案子由此陷入了僵局，再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几年后就不了了之了。”
“师父，灭门之前，大凉朝中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政变之类的事情？”简柔话题忽然一转。
“政变？”曾仵作歪头看她，眼神奇特，“奇怪，你怎么知道发生过政变？”
简柔心头一跳。
“真有？是什么政变？师父，您知道吗？”
曾仵作神色肃然起来。
“这事其实算不上政变，只是一个小事件，也没起什么波澜，但是你这么一提醒，为师倒是想起了，这件事情与大皇子有关。”
“师父您说说看。”
“是这样的，大皇子本来是定了的皇位继承人，但是当时的大凉皇帝却不喜欢这个长子，嫌他太冷淡，不如七皇子行为乖巧言语甜蜜。于是老皇帝病重之际，就瞒着长子偷偷的修改了遗诏，遗诏上写明让七皇子继承皇位。这一切大皇子完全蒙在鼓里，直到老皇帝病死，宫人拿出遗诏宣旨，大皇子才如梦初醒！大皇子本来就是一个性格阴冷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即提着刀带着侍卫杀进皇宫，要割掉七皇子的人头祭天。”
“后来呢？割了吗？”简柔听得心都悬了起来。
“当然没有割，如果割了，那就不是小事件，而是大事件了。……据说大皇子杀气腾腾进宫后，却被七皇子的母妃拦住了，那女人死死的拖住他，死活不让他杀自己的儿子，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大皇子忘恩负义，刻薄寡恩，心狠手辣。大皇子虽然性暴虐，却是一个极为孝顺的人，他幼年丧母，是七皇子的母妃将他一手带大的。最后，大皇子只得扔下刀，带着人离开了皇宫。”
“……那七皇子就做了皇帝？”
“是的，可惜他的皇帝位置坐得不久，仅仅一年后，他就暴病而亡。”
“暴病而亡？奇怪，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暴病而亡？”简柔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被人下毒？”
如果有人下毒，那个大皇子就是最佳嫌疑对象！他既有动机，也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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