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已经纠缠了多年，但这倒是霍重锦第一次见到顾轻瓷哭。
他一时间愣住，咽喉里刻薄的话语是如何都吐不出口。
顾轻瓷本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可越哭心里的委屈就越不受控制的朝外面冒出来。
她忍不住想到拿掉孩子的那天，她一个人坐着手术室外面，等待着上手术台的时间。
那是一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霍重锦说的不错，她亲手杀了自己独自里的孩子，坐在那等待的时候，她就像个刽子手，等待着磨好的屠刀，挥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手术完的当晚，她就做了噩梦。
梦里，一滩血水化成了一个畸形的像怪物一样孩子，张开胳膊朝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朝她喊着‘妈妈’。
她从梦里吓的惊醒过来，全身上下都汗津津的，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那一夜被吓醒后，她没再睡着，缩着身子在床上坐了一夜，第一次对他们的感情有了退缩的倾向，第一次深信不疑的确定霍重锦已经不是当年爱她的那个男人了。
顾轻瓷哭的全身都在战栗，昏黄的光线下，小脸上布满了泪水。
她泣不成声的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会伤心难过，你可以辱骂我，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提这种侮辱的要求折磨我……”
听到她的话，霍重锦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住，用力的撕拽着。
薄唇紧抿，他松开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
顾轻瓷没有挣扎，伏在他胸口低声抽泣着。
霍重锦低头轻吻了下她的耳尖，无声的抱紧了她。
‘暴风雨’过后，一切都回归平静。
顾轻瓷平息好情绪，坐直了身子。
她垂着眼，鼻音浓重的问道：“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霍重锦看着她，哭过之后，她的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也有些红润。
修长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她脸颊上还未擦干的眼泪，声音虽然没了刚才的刻薄和玩味，但也听着让人觉得有几分的不真切：“如果我说不想退婚呢？”
顾轻瓷怔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看着他如画般的眉眼，她心底那刚刚起伏的涟漪瞬间又平静了下来。
她拉开揽在自己腰上的大手，站起身道：“如果你还没想好，就再想一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就好，我们都挺忙的，就不必见面聊了。”
说完，她走过去拿起包，就朝门口走去。
霍重锦脸上的温情一点点的冷却下来，望着那抹身影，目光也阴沉了下来。
“是不是我脱离了替身的角色，在你心里就如同抹布一般，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听到他的话，顾轻瓷脚步微顿，但也只是停顿了一下，她就拉开了房门。
就在她关上门准备离开时，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
一股巨大的力气，将她拖拽了回去。
顾轻瓷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她整个人也被抵在了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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