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更现实的问题是，赵皓还在看着他。
这些大宦官都坐在天子右侧的下首，脸上的笑容并不明显，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错。
他们当然不知道什么是BETA。
在他们看来，凉国公突然僵住，不过是一个边疆勋贵第一次见到天子，或者第一次看见黎星刻、周香凛这些皇统派人物时露出了不该有的反应。
“凉国公？方才周副官问你，你今日入宫，是为先帝婚约，还是为河西军饷。为何不答？”
林错抬头看了他一眼。
系统立刻展开了赵皓的简略人物面板。
【傲慢。】
【多疑。】
【重视秩序。】
【希望削弱河西林氏。】
【希望将玩家培养为可控皇夫。】
【当前态度：猜忌。】
下面还挂着几个临时修正。
【玩家容貌出众：初见好感。】
【玩家为皇室婚约对象：政治价值。】
【玩家拥有边军背景：威胁。】
【玩家年仅十六岁：易于控制。】
林错看着最后一项，忽然冷静了下来。
既然对方已经替他想好了人设，那就没有必要辜负这份期待。
打不过就加入，这本来就是所有P社游戏里最稳定的生存路线之一。
封臣打不过国王，可以宣誓效忠；小国扛不住大国，可以申请附庸；议会票数不够，可以先加入派系，再从内部把领袖送走。
至于尊严，尊严又不能挡住激光级。
林错先向蒋丽华低头行礼，随后转向赵皓，脸上原本属于边疆勋贵的那点矜持迅速消失，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方才不是不答，是一时惭愧。”
赵皓眉梢微动：“你惭愧什么？”
“臣入洛阳两年，常听人议论内廷，说诸公把持朝政，隔绝圣听，克扣边饷。臣年轻识浅，竟也听进去过几句。”林错说到这里，低头叹了口气，“今日亲见天子安泰，朱禁城内外秩序井然，又见诸公为一纸河西奏报亲自垂询，才知道外间那些清议，多半只是无职无权之人嫉妒诸公受先帝托孤、得陛下信重。”
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香凛抬起眼睛，像是第一次认真确认，眼前这个人究竟能不能更不要脸一些。
黎星刻没有说话，按在剑柄上的手却向下压了一寸。
只有蒋丽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原本偷偷看了林错好几次。这个从河西来的未婚夫与大宦官给她看过的画像很像，却比画像更年轻，也更好看，行礼时没有那些老臣面对她时刻意挤出来的惶恐，她刚刚才对这个陌生的婚约对象生出一点朦胧的好奇，便听见他开始称赞大宦官。
她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悄悄看向礼册，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漏读了哪一页介绍。
程忠终于抬起眼皮：“凉国公的意思，是河西那三份奏报，也有人从中挑拨？”
“边军缺饷是真的，地方将领借军饷向朝廷要权，也是真的，臣父在时，河西诸将尚知朝廷法度。臣父死后，有些人便觉得林氏少主年幼，内廷又远在洛阳，可以借林家之名自行其是，若非诸公把持中枢，只怕他们早已尾大不掉。”
这一句话正好挠在几名大宦官最舒服的地方。
河西军区几次越过正常程序上奏，本来就让他们不安，林错若替旧部叫屈，便是地方军权的代表；林错若主动把责任推给地方将领，便等于亲手割断自己与河西军方的关系。
赵皓脸上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些，却仍旧问道：“他们毕竟是你林氏旧部，凉国公真舍得？”
“臣首先是大汉之臣，其次才是河西林氏之主。”林错停顿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心，向前半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赵公受先帝托孤，辅佐幼主，于国是柱石，于臣也如尊长，赵公若不弃，臣愿执义父之礼。其余诸公皆是先帝旧臣，亦当如师如叔，时时教诲。”
这一次，殿内是真的没有声音了。
连童伦那张一向没有多少表情的脸，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林错自己也知道，这句话稍微有一点过。
可说都说了，现在收回来只会显得更可疑。他索性继续加码：“河西、安西军籍近百万，真正能立即动用者虽远不及此，但只要诸公持天子诏令，林氏部下，皆可听从调遣，若有不从，臣愿亲自回去处置。”
在他原来那个世界，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这种话说出来，通常不会让人联想到忠贞不贰。
可这个世界的大汉延续千年，礼法的信用还没有被五代十国式的反复横跳糟蹋干净。
结义、过继、师生和君臣名分依旧是极其严肃的政治关系，一个勋贵继承人在天子面前公开认宦官为父，付出的声望代价大得惊人。
正常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至少赵皓等人想象不到，另一个世界的年轻人能把伦理纲常当成对话选项，只要成功率够高，别说义父，祖宗都可以现场商量。
系统右上角悄然弹出提示。
【外交检定：成功。】
【赵皓认为你缺乏独立政治立场。】
【程忠认为你可以用职位与军饷收买。】
【童伦仍对你有所怀疑。】
【大宦官委员会对玩家的总体态度：猜忌→谨慎满意。】
赵皓端详了林错很久，终于笑出了声。
“凉国公言重了，你是先帝选定的皇夫，又是河西勋臣之后，老奴如何敢受这等大礼？”他说着不敢，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拒绝的意思，“不过，你父亲去得早，你又独自在洛阳，确实该有几个长辈替你看顾。”
“赵公所言极是。”程忠顺势接过话，“年轻人有心报国，若一直拘在府中，反倒容易被外间闲人引诱。总要给他一件正经差事。”
童伦看了赵皓一眼，没有反对，只淡淡说道：“凉国公出身边军，若只放在礼部读书，也浪费了先帝识人之明。”
几个人只交换了几句话，便已经替林错决定了去处。
赵皓转向蒋丽华，声音依旧恭敬：“陛下，西园军典军校尉一职空缺已有半年，凉国公熟悉军务，又是皇室至亲，不如暂令其署理，替陛下整顿西园，如何？”
蒋丽华显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下意识看向黎星刻。
黎星刻没有给她任何暗示，只是盯着林错，眼中的警惕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于是她只能按大宦官平日教她的方式，轻声说道：“诸公认为合适，便……照办吧。”
“陛下圣明。”
(https://www.mangg.com/id225231/1199226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