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对着周乘风扬了扬下巴。
“打开。”
三个人会意,立刻扛着麻袋上前,解开绳口。
周乘风还没来得及反应。三个人已经把袋口对准他,用力抬起。
下一秒,“哗啦啦——”
大小不一的蛇从麻袋中倾泻而出,一股脑地从周乘风的头上砸下去。
冰凉粘腻的触感贴着周乘风的皮肤滑过。
一条挂在他脖子上,蛇尾垂在胸前晃荡,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艹,姜清越,你踏马的……”
周乘风瞳孔瞪得快炸裂,爆出一声嘶吼,疯了似的跳起来,拍打身上的蛇。
他踩到一条,蛇反口就咬,慌乱之中,脚下一滑,他重重摔在地上。
蛇从他衣领里钻出来,又从他的裤腿里爬出去。
“滚开!都给我滚开!”
“来人,人呢!把这些东西都弄走啊!”
三个蛇类养殖户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啊!”
周瑶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疯狂向后退,后背死死地撞在墙上,浑身发抖。
“蛇!有蛇!快弄走!”
她缩在墙角里,几乎快晕过去。
客厅瞬间炸了。
有几个周家旁支的亲戚连滚带爬,疯了一样往外跑,温馨的晚餐顷刻间变得一片混乱。
经验老道的管家都被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动。
整个正厅,唯独姜清越站在满地的蛇中间,半步未动。
一条蛇从她脚边游过,她低头看了一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曾经她是最怕蛇的。
可小橘子死在她怀里的那一刻,她就不怕了。
蛇有什么可怕的?比蛇可怕的是人心。
她站在那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小橘子死去产生的自责。
沈嘉淮从震惊中回神,冲到姜清越面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斥责。
“姜清越,你疯了?!”
“无论周乘风做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报复?”
“这不是你,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姜清越抬眼,语气嘲弄冰冷。
沈嘉淮噎了一下,试图去拉她的手腕,语重心长地劝慰。
“清越,你冷静一点,你看看现在,满屋子都是蛇,你一个孕妇站在这里不合适。”
“这些蛇如果咬伤了人,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姜清越,你别闹了,快让这三个人把蛇抓回去。”
“这里其他人是无辜,别让我失望,好吗?”
姜清越抬眼看他,像看垃圾。
“沈嘉淮,别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我没道德。”
周家在场这群人,哪个是无辜的?
沈嘉淮被噎得说不出话。
身后,周乘风还在地上翻滚,企图甩掉身上的蛇,好几处咬伤,让他脸色惨白。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面色铁青。
可对上姜清越的肚子,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管家!快叫人来帮忙!”
三个养蛇户看向姜清越:“姜小姐,要不要把蛇收起来?”
“不用,谁也不准去。”
老宅内乱成一团。
主厅大门再次被推开,周慕远赶到。
他在保安室处理完证据,刚回主卧,床上的人不见了。
周慕远打开软件,发现红点的位置在老宅。
他风驰电掣地开车赶来。
满地狼藉,人人都在惊恐地四散奔逃。
此刻,其他人看见周慕远仿佛看见了救星。
“周慕远,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周慕远,你快点把带走。”
“快让人把蛇抓走啊!”
周慕远没听他们说什么,快步走到姜清越身边,抓起她冰凉的小手。
男人嗓音低沉,满是纵容和心疼:“清清,怎么不叫我一起?”
混乱的正厅内骤然一静。
众人:???你们两口子……
周立志忍无可忍,他大声吼着。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两个要干这么恶心的事,在家里面放蛇?”
他指着姜清越,又指向周慕远,气得浑身发抖。
“周家老宅全是被她放的蛇,这像什么话!”
“周慕远,你娶的什么女人?疯了吗?在老爷子面前闹成这样,这要传出去,周氏集团还要不要了?”
周立志转头看向周老爷子,语气里带着痛心疾首的控诉。
“爸,您看看他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疯,今天敢往家里倒蛇,明天就敢把周氏拆了!这样的人,怎么能把周氏交到他们手里?”
周老爷子面色阴沉,他能纵容姜清越,可是今天这场面……的确是太胡闹了。
“干了什么事?倒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
周慕远从李斯年手中接过牛皮纸袋,摔在餐桌上。
纸袋散开,监控截图,人证口供一一散落。
“周乘风买通人,在别墅花园区投放了一条毒蛇,混在灌木丛里,专门等着姜清越经过。”
客厅内的嘈杂声逐渐安静下来。
“她怀孕51天,她的猫保护了她,如果蛇咬到她,她和孩子,一个也都保不住。”
“我老婆不过是放了一些没毒的蛇,就过分了?”
“保不住”三个字落下来,周老爷子浑身一震。
他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周乘风!”
他怒斥,转头看向还在地上瘫着的周乘风。
“你干的?”
周乘风被蛇咬了好几口,伤口汩汩冒血,疼得脸色惨白。
他连滚带爬地跪起来,嘴硬。
“我没有,胡说八道,栽赃我……”
“钱是从你账户里转出去的。”周慕远将一份银行流水甩出去。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周乘风气得咬牙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周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管家急忙上前搀扶。
“你这个畜生!”他指着周乘风,手都在抖,“她是你小婶婶,你竟然敢……”
老爷子转头看向姜清越,怒意未消,声音却软了。
“清越,你有没有事?孩子呢?孩子还好吗?”
“快,管家,叫家庭医生过来,不,直接送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姜清越声音冷淡:“我没事。”
周老爷子压住怒意,看向姜清越,语气放得很轻,征询她的意见。
“清越,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你说,我替你做主。”
姜清越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骨灰罐,放在桌上。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小橘子,这只猫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透着哀凉。
“它才还不到一岁。”
周老爷子看着那个骨灰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清越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周乘风。
“我要周乘风跪下道歉。”
“给小橘子跪下。”
周乘风刚从地上被扶起来,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嗤笑出声。
“姜清越,你脑子有病吧?让我给一个死了的畜生跪下?”
“它算什么东西,一只猫而已,我周乘风跪天跪地跪祖宗,还要跪一只死猫?”
“今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往我身上倒蛇……”
“周乘风。”周老爷子开口,“你现在周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是我给你的。”
“你手底下那几个人,查来查去,都是周氏的,你干的这些脏事,桩桩件件,都是拿着周氏的资源在办。”
“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让你跪下道歉,是轻的!”
周乘风脸色一变。
他盯着周老爷子,又看看周慕远,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总经理的位置,他熬了这么久才得到。
如果丢了,在周家就真的没什么出头之日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周立志恨铁不成钢,他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还不赶紧跪下!”
“行,我跪。”
他松开拳头,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发出响声沉闷。
“对不起。”
姜清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和小橘子说。”
周乘风咬牙:“好,小橘子,对不起,是我有罪。”
姜清越伸手把骨灰罐子抱回怀里,周慕远牵起她。
“累了,我们回家。”
身后,周立志还在跳脚。
“爸!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蛇的事……”
“你给我闭嘴!”老爷子一拐杖敲在他脚边,“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还有脸说话?”
离开周家老宅,夜风迎面扑来。
姜清越缩在周慕远怀里,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住。
前面不远,一只小小的橘色身影缩在马路边,浑身脏兮兮的。
姜清越浑身一僵。
她眼眶瞬间红了,整个人钉在原地。
好像小橘子。
周慕远牵着她上前,小猫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发出细弱的呜声。
“小,小橘子?”
虽然知道不是同一只,但是眼前这只小猫的配色和小橘子非常相似,姜清越眼眸激动。
“我来。”周慕远低声,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耐心地等着。
他不急不躁,过了几秒,小猫终于犹犹豫豫地凑过来。
周慕远一把捞起,送到姜清越面前看。
姜清越伸出一根手指,在小猫面前点了点。
“周慕远你快看!它好像小橘子!”
“嗯,”男人点头,温柔开口,“清清,别自责了,一定是小橘子回来找你了。”
男人西装口袋里,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消息。
【先生,猫找到相似的了,已经放到您说的那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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