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莓感冒还没好，身体欠佳，没有留在舞团加班，到点后就走了。
刚到楼下，就撞见了许彦泽。
他朝她笑了笑，“好久不见啊，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鹿莓礼貌客气。
“本来舞团打算让你痊愈后来做吉赛尔替补的，但夏静姝执意要归队，老师就选择她了。”许彦泽顿了顿，“不过女配这边还没定下来，你要不和老师申请下。”
“不用。”鹿莓摇头，“我跳群舞也可以的。”
她挺喜欢当群舞幽灵的，每个群舞也有着自己的配合。
“那好吧。”许彦泽垂落的手不自然蜷了蜷，半开玩笑，“我还以为，有一天我们能做搭档呢。”
她饰演吉赛尔，他饰演男主角阿尔伯特，两个人同台演出去演绎这部浪漫主义芭蕾巅峰的舞台剧。
但是，很难有这个机会了。
“和你搭档的都是两位很优秀的首席。”鹿莓不卑不亢，“你们下次的演出肯定会很让人期待的。”
“慕首席个人水平超凡，可和我差了点默契，希望这几天排练后能有更好的进步。”
慕南凝的综合水平遥遥领先，但她的表演感染力并没有很强，只是训练久了，常规化表演而已，男女配合方面，她甚至不如夏静姝，夏静姝在第一幕所表演出的坠入爱河的开心，是溢于言表的。
鹿莓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你没事吧？”许彦泽蹙眉，下意识站在挡风口，“感冒还没好吗？”
“嗯，差不多了吧。”
“你不适合在太冷的地方，还是沪城好一些。”
但是也回不去，沪城的生活，以后只会离她越来越远，关于沪城的记忆，也会越来越少。
“我先走了。”鹿莓低了下头。
“等一下。”许彦泽忽然抬手，“你头发上有东西。”
在她愣住不动的时候，他捻过她头发上的碎花瓣。
是两片铃兰花瓣，薄而清脆，放在掌心，风一吹就散落。
鹿莓摸了摸头，不知道这两片铃兰花怎么粘头发上的。
抬头向上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与此同时，几十米外的高空，窗台内部，一只纤细的手慢条斯理拿起一株铃兰花，温柔地拨弄后，忽然将整个花穗都按死在热可可杯中。
而几十米外的路边，迈巴赫缓缓停靠，后座的车窗缓缓降落。
许久没有任何动静发出后，司机询问：“宗少，还要去接太太吗。”
“接什么，她和男同事说说笑笑，我们现在过去不是打扰人家了吗。”宗越淡笑，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砂轮，“这么没眼力见，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司机惶恐住了。
宗越继续目不转睛欣赏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他说她渣女的话冤枉她了吗。
按理说他才是渣男海王，绯闻不断，可他从来没给哪个女伴那样亲密地摸头。
手机忽然响起。
陈助理打来的，有条不紊地汇报情况：“宗少，您上次让我查的关于许彦泽身份背景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和太太确实只是大学校友关系，并没有确定过感情，也不曾是搭档。”
男首席较少，竞争没那么激烈，许彦泽很早就是男首席了，和他搭档的女舞蹈演员不是首席就是领舞，鹿莓远远排不上号。
这次调查资料和上次差不多。
但是助理又停顿了下：“不过经过各方面细查后，太太和许彦泽似乎是青梅竹马。”
寒风吹进车内，宗越眯了眯眸，睫羽凛了一层寒霜，“青梅竹马？”
“是的，他们在小时候就认识了，在同一家舞蹈机构学舞。”助理说。
原来只是一起跳舞的关系。
宗越顿了顿呼吸，“芭蕾舞圈子很小，舞蹈机构不多，认识也挺正常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小时候的关系很好，许彦泽以前是个小胖子，其他女同学都不爱和他玩，只有鹿小姐愿意和他说话，那家舞蹈机构的墙上，还有他们的照片。”
宗越沉默。
陈助理连忙解释：“不是单独的合照，是群体照片，但两个人是站在一起的，衣服上还贴着小红花。”
“你说得那么详细做什么？怕我脑补不出来他们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吗？”
“宗少，您相信我……我只是正常汇报情况，没别的意思。”陈助理冷汗直流，“我觉得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太太从小练舞，和她合照的男搭档数不胜数，许彦泽并不是唯一。”
“你要是不想干就找个楼跳了吧。”
宗越扔开手机，头微微向后仰靠，长指捏着眉心，车厢光线偏暗，他的轮廓阴影愈显沉重，连同呼吸都变得沉缓。
事情就是如他所料。
许彦泽那样舍己为人，对鹿莓就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的感情。
他喜欢鹿莓，非常明显的。
后续陈助理发来具体的文件报告。
宗越看到了他们的演出照片，许彦泽还是个胖娃娃，鹿莓一如既往清瘦，从小美人骨，两个人眉心点了红点，胸前戴了小红花，由于是六一儿童节的演出，背景墙红灿灿的。
拍得跟他妈结婚证一样。
宗越反复审查那些资料，本想找一些证据推翻他们青梅竹马的证据，却意外发现了一个时间线。
许彦泽在沪城舞蹈学院的时候，鹿莓隔两年也考上了沪城舞蹈学院。
许彦泽入职沪城舞团，鹿莓也入职沪城舞团。
许彦泽转到京北舞团，鹿莓也转到京北舞团。
所以……并不是许彦泽单恋。
两个人青梅竹马，互相暗恋，那宗越就像是破坏他们的男配，如果没有两家联姻的话，他们根本不会有交集。
他们只是联姻。
最开始，鹿莓就因为有心上人，不想嫁给他。
她当时的心上人是……许彦泽吗。
宗越丢开手机。
他也找个楼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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