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莓看着那板药，手足无措。
许久的沉默让他自嘲笑了声，“你说过你喜欢我，那为什么宁要顶着伤身体的风险也要杜绝和我生孩子的可能。”
宗越的酒何止是醒了，几乎是这些天最清醒的时刻了，但嗓音依旧带着微醺朦胧的沙哑，浸满冰凉的温度，一字一顿质问，“还是说，你之前说的喜欢，就是骗我的，其实你就是喜欢许彦泽是吧，你们青梅竹马，行了你跟他过去吧。”
过了一会儿，宗越冷静下来：“最后一句话，当我没说。”
吵归吵，闹归闹，丢身份的话不能说。
“你先听我解释好吗。”她迟疑了会，“我买这个药是因为你给我发了消息，我以为你让我吃药，所以就去药房买了。”
“我让你吃的不是感冒药。”
“你第一句没说清楚啊。”
“就算我没说清楚，在你心里，我是那种让你吃药的人吗。”
鹿莓有些无助地呆住。
她什么也不知道，他自己也不提前说清楚，还怪她胡思乱想。
宗越掰开那板药直接扔进垃圾桶里，“而且你吃也是白吃，我最后没在里面。”
“那你在哪？”
他看着她。
她后知后觉别过眼睛，耳尖发烫，“哦……”
“你认真回答我一次，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要孩子。”
鹿莓摇头，“不想。”
“原因。”
“我还要跳舞，暂时不想生孩子。”
他呼吸放缓。
哦，是这个原因。
不是不想和他生，只是暂时不能生。
宗越松了松领带，缓了缓，“这个药你以后不要买了，下次我会戴好的。”
“还有下次吗？”
“……你当我是一次性的吗。”
她默默低头。
宗越去浴室冲了个澡，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但现在被气醒得差不多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宋卫山那些话压根不可信。
她哪有和他培养感情的想法了，她每天不都在气他吗。
沐浴出来后，鹿莓已经蜷成毛毛虫躲被子里了。
不见头不见尾的。
宗越回到床上，顺手拿开放在自己位置上的邦尼兔。
她还挺会给自己哄睡的，他不在的时候，每天晚上抱不同的玩偶入眠。
鹿莓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晶莹透亮的双眸微眨，“现在关灯睡觉吗。”
“那你还想做点什么吗？”
“不想。”她立马摇头。
时候太晚了，宗越本来也没这个打算，看她脑袋晃成拨浪鼓，眉宇拧着，指腹托着她的下巴，“你不想？为什么？”
“……就是不想。”
“上次不舒服吗？”
“……我好困。”
“回答我再说。”
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你太那个啥了……”
“我怎么了？”
“反正……不舒服。”她还是摇头。
“当时喝醉了，是不是对你不够温柔，对不起。”他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下次我会轻点。”
“那也不要。”
“为什么？”
“反正不要。”
鹿莓翻了个身，直接背对着他，不想和他说话。
宗越指腹掐了下她的腰，“你告诉我原因，不然别睡了。”
鹿莓被挠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委屈巴拉撇了撇嘴，“因为你太……”
“太什么？”
她又不说话，被子一掀，整个人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了起来。
宗越似乎懂了。
这个问题，有点难办了。
谁让他家小妻子过于娇小了呢。
“我们可以慢慢适应的。”宗越抬手把她捞到怀里，“我会尽量温柔的。”
“真的吗。”
“嗯。”
“骗我是小狗。”
他只是轻哼一声，伏在她胸前，低头浅浅的呼吸，“宝宝，你闷死我算了，我不想活了。”
“……你起开。”
鹿莓小脸一黑，推了下他。
也没用力，但宗越条件反射松开她，喉骨间闷哼了声，倒吸一口冷气。
鹿莓吓了一跳，扭头看他，“你，你怎么了？”
宗越下颌绷紧，闭了闭眼睛，“没怎么？”
“你病了吗？脸色怎么比我还白。”鹿莓下意识试了试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啊，那你怎么了？”
“有点胃疼。”
“严重吗？为什么会胃疼。”
“天妒英才吧。”
“不是因为你不吃早餐还喝酒的缘故吗？”
宗越眼底蒙着一层受伤的痛楚，缓缓吸了口气，“应该是被你气的。”
“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现在。”
趁她愣神的时候，宗越抬手，再次把她捞入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缓声：“别动了，让我抱一会儿吧，我这几天有些累。”
他没说为什么累，她也没问。
但是都知道。
圈住她的手臂力道收得很柔和，她很轻松就能挣脱开，但没有动，像个安静的睡着的猫似的蜷缩，窝在他温实的胸膛里，熟稔的怀抱的温度让人无比眷恋。
他可能真的累了，他比她先睡着。
早晨。
鹿莓像之前那样，又做了一份三明治。
他这些天又是喝酒，又是早出晚归，早饭肯定是没吃的。
宗越也和之前那样接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低低地喊了句：“老婆。”
“嗯？”她抬起的眸底亮盈盈。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鹿莓总感觉他话中有话。
她一如往常，准点来到舞团，只是经过走廊，就有不少人频频回头，余光偷偷瞄着她。
大家好像都有话说，但世界又是沉默的。
等看到云朵，鹿莓局促的心才安定一些，轻轻拉过云朵的手腕，“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老师是不是又分配什么任务了？”
“没有啊。”云朵摇头，“大家看你可能是因为发现你的身份了。”
“我身份？”
“嗯，有人看见你坐劳斯莱斯上班，所以私底下就议论了几句。”
车就够让人惊讶的，车牌号才是最顶的，在没有摸清她真实身份前，大家并不敢当面议论。
“她们是怎么议论我的。”鹿莓问。
“还能怎么议论，无非说你傍大款了呗。”云朵摇头，“我看你要不直接摊牌，公开和宗少的关系，这样大家就不会说你了。”
“我和他最近……”
“怎么啦，吵架啦？”
鹿莓摇头，“没有，闹了点别扭。”
“男人都这样，我和我男朋友最近也很少见面了，他总说忙工作，晚上我都是找南凝一起吃饭的。”
鹿莓心底划过一丝痕迹。
这些天没留神，云朵和慕南凝关系越来越好了。
“慕南凝呢？过阵子要演出了，今天怎么没在练功房训练？”鹿莓抬眼看了下，“大家怎么都不在？”
云朵诧异：“你不知道吗？老师在群里说了，今天没有排练。”
“为什么？”
“许彦泽被开除了，队伍要重新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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