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阮玉真发现自己的珍珠耳钉不见了。
她翻遍了梳妆台和衣帽间都没找到,又去找兰妮,兰妮也摇头说没注意。
想了想,于是她跑到去找威萨努,昨晚坐的是他的车,说不定掉在车里了。
威萨努在后院里擦车,听她说完,立马钻进后座仔细翻找。
找了快十分钟,终于在滑轨夹缝里找到了那枚珍珠耳钉。
“找到了!”威萨努把耳钉递过来。
阮玉真接过来,抬眼笑着跟威萨努道谢:“太好了,谢谢你啊威萨努。”
威萨努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太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一幕被刚走出门厅的贺珣看在眼里。
他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眼神落在阮玉真对着威萨努笑得眉眼弯弯的侧脸上:“你们在干嘛。”
阮玉真一怔,回过头来,看到贺珣站在门厅台阶上看着她,那表情跟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
威萨努朝贺珣点了下头打了招呼,就转身继续擦车去了。
她捏着耳钉走过去,自然地挽住贺珣的胳膊,跟他解释:“我耳钉掉了,是威萨努帮我找到的,我在感谢他呢。”
贺珣垂眸看着,落在她捏着耳钉的指尖上:“你什么时候对员工脾气这么好了?”
心口微微提了一下,但她面上还是笑着:“现在对他们好一点不行吗?”
“嗯。”
贺珣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转身往屋里走,留给她一个看不出情绪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指腹不自知地蹭过光滑的珠面,心里莫名发虚。
贺珣刚在书房坐下,提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那头提瓦的声音略带为难:“先生,乌娜小姐不愿意接受安排,说要回北汶,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贺珣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把电话给她。”
片刻后听筒那头换了一个声音,女声清澈有礼:“贺先生,我是个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您真的不需要这么做。”
贺珣语气不变:“听说乌娜小姐一直想进无国界医生组织,但因为资质问题被拒了好几次?”
那边沉默刹那,声音紧了一点点:“……您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贺珣慢悠悠地翻开一页文件,继续说:“澜海有家私立医院,在东南亚排名前五,你进去待一年半载,出来之后那份履历够不够用,你自己心里有数。”
听筒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乌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我考虑一下。”
“考虑好了联系提瓦,他会安排。”
之后乌娜就把电话交还给了提瓦。
贺珣沉吟片刻,又说:“再去查一下阮玉真从小到大的性格细节,从小学开始,越细越好。”
提瓦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贺珣把手机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桌角那张阮玉真随手放着的画稿上。
画的是一株开得盛艳的鸡蛋花,笔触松散又鲜活。
他看了片刻,然后把画稿收进了抽屉里。
靠回椅背里,指尖的香烟静静燃着,灰白色的烟雾慢慢升腾、散开。
贺珣垂眼看着桌面,脑海中反复浮现方才她在门厅外跟威萨努说话的样子,笑得随意,不像装出来的好脾气。
他和阮玉真结婚不过三个月,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
但她的动向每天都会有人汇报给他,那些报告里的阮玉真是另一种模样——脾气不算好,会仗着贺太太的身份去刁难人,尤其爱乱发脾气,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佣人。
可今天的阮玉真跟他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居然会因为一枚耳钉被找到而笑着跟司机说谢谢。
一个人在短期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还是说,她已经在怀疑什么了,开始刻意收敛了行为?
贺珣弹了弹烟灰,撩眸看向那块被收进抽屉的画稿边缘。
烟雾升起来,遮住他半张脸。
他眼睫轻颤,心里开始盘算,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那他得重新考虑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了。
尤其是,他已经发现自己对阮玉真产生了一点超出他控制范围的感情,轻轻一扯就会牵连到别的东西。
贺珣又吸了一口烟,烟头在光线里明灭了一下,然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很快,他站起来拿起拐杖走出书房,刚到客厅就看到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手机搁在膝盖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在跟谁发语音。
大概又是江瑟瑟,她最近跟江瑟瑟走得近。
路过沙发时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冲他笑了笑:“忙完啦?”
贺珣嗯了一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来,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阮玉真递过来一块切好的释迦果,他接了,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给他喂完水果,她又低头回消息去了。
贺珣嚼着那块果肉,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她在打着字,没有抬眼看他。
他很快便把剩下的水果吃完,纸巾叠好放在茶几边缘,然后拿起旁边的书翻了两页。
日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
没一会儿,阮玉真就溜达进了衣帽间,把柜子里那些积了灰的闲置包一只只拎出来端详。
从爱马仕到香奈儿到Delvaux,翻了半个多小时,她有些泄气,每一只都好好看,无论颜色、皮质、五金,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正发愁,门口传来拐杖落地的轻响。
她偏头,贺珣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拐杖靠在门框边,低头看着满地的包,眉头微蹙:“你在翻什么?”
“找一下有没有不喜欢的处理掉,太占地方了。”
“占地方就让人把这间再扩一些。”
阮玉真动作顿了一下,仰起头来看他,眼珠转了转,笑着说:“处理掉再买新的嘛,这样还能回回血呢。”
贺珣不太明白这些消费逻辑,但大概又是阮玉真自己的乐趣,没多问,转身回了书房。
没一会儿,她终于从角落里捞出三只颜色确实不太适合自己的包。
一只亮橘色、一只荧光粉、一只鳄鱼压纹的深紫色。
她拍了几张图发给专门做二奢回收的账号,那边很快回了消息:“都是稀有皮,成色很好,价格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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