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村民们所在的寨子时，天已经快亮了。
这个寨子的占地面积不小，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顺着山势铺展开来，在晨曦微露中显出几分古朴与静谧。
寨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灰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比起之前那令人作呕的腐臭，这里简直算得上是清新宜人。
老奶奶走在最前面，步伐虽然缓慢却十分稳健。
随着一行人回到村子，能看到原本紧闭房门被打开缝隙，几双警惕的眼睛在门缝后闪烁，确认是老奶奶带着人回来，且没有危险后，那些门才陆陆续续彻底打开。
村民们并没有立刻围上来，而是保持着一种敬畏的距离，默默地看着张起灵和张安禾。
他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张起灵那身干涸的血污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老奶奶将两人引至寨子中央最大的一栋吊脚楼前，这栋楼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大宽敞，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这是寨子里的公房，平时用来接待贵客，你们先在这里歇息。”
老奶奶推开厚重的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几张竹床铺着干净的草席，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崭新的被褥。
“热水已经烧好了，就在后院，衣服我也让人准备了新的，虽然粗糙了些，但都是洗净晒干的。”
张安禾闻了闻屋内的空气，终于松了一口气，那种深入骨髓的腐臭味似乎也被这草木香气驱散了不少。
她转头看向张起灵，发现他正盯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出神。
“哥，我们去洗澡吧，感觉快臭了。”张安禾推了推他的胳膊。
张起灵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张安禾紧随其后，那只一直夹着尾巴的狗子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进了院子，才敢稍微放松下来，趴在墙角喘着粗气。
后院有一口巨大的木桶，热气腾腾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张起灵十分自然地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露出了肌肉线条明显的上半身，因为气温的升高，他身上的纹身也若隐若现。
张安禾看着裸着上半身的张起灵，神色呆了呆。
说实话，从张起灵长大后，她就没怎么看过张起灵不穿衣服的模样。
如今一看，还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正准备脱裤子的张起灵注意到正在发呆的张安禾，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动作。
“你先洗。”
说完，他就离开后院朝着前厅走去。
张安禾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把身上的衣服快速脱下直接跳进了木桶。
......
洗完澡的张安禾换上了老奶奶让人准备的衣服，是一套靛蓝色的短褂百褶裙，和她先前穿的那套差不多，但做工要好很多，一看就很值钱。
把短发擦得半干后，张安禾就坐在前厅的椅子等张起灵。
然而，才坐了十分钟，就有人送来了热乎的饭菜。
饭菜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一锅熬得浓稠发白的米粥，一碟切得细碎的腌菜和酸笋，以及两盅肉末蒸蛋。
来送饭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笑着看着张安禾，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道。
“你们先吃，如果不够跟我说。”
张安禾看了分量满满的饭菜，笑着道谢。
等年轻男人走后，张安禾也没有马上吃，而是把缩在角落的狗子叫过来，给了它两块肉干。
狗子叼着肉干就去角落啃了，啃完肉干就跑出去，应该是去撒尿洗澡了。
张安禾倒是不操心它，毕竟这狗子遇到危险跑得估计比她还快。
又等了十分钟，张起灵就出来了。
此时的张起灵穿着一套与张安禾同色系的靛蓝对襟短衫和宽松长裤，他那一头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入衣领深处。
没了身上的血污，此刻的张起灵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清冷与疏离。
“吃饭了，哥。”
张安禾朝着张起灵招招手，很快就盛了两碗粥出来，将其中一碗推到张起灵面前。
张起灵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张安禾可没那么不紧不慢，走了一晚上，她是真饿了。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寒意。
“味道真不错。”张安禾说着，还夹了一点酸笋放在里面。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酸笋特有的发酵香气混合着米粥的温润，瞬间唤醒了张安禾沉睡的味蕾。
她满足地眯起眼，又舀了一勺子肉末蒸蛋送入口中。
吃了好几天煮面条的张安禾那叫一个心情美好。
很快，桌上的饭菜就被吃完了。
张安禾十分满足，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困意。
一晚上没睡，她的确有些累了。
“你去休息。”张起灵看出张安禾的疲倦，道。
“嗯嗯。”张安禾点点头，起身朝着房间走去。
张安禾刚躺下没一会儿，意识就有些模糊了。她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只是睡到一半的时候，感觉脚边多了毛茸茸的东西。
睁眼一看，发现是狗子回来了。
狗子似乎是去外面洗了个澡，身上那股子腐臭混着泥腥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清香的味道。
狗子很通人性，不仅洗了澡，还在外面晒干了才回来找她。
张安禾满意极了，拍了拍胸前的位置，狗子听话地走过去，窝在了她的怀里。
抱着毛茸茸又香香软软的狗子，张安禾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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