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张海客的话，张安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做生意什么的对她来说是触及知识盲区了，她索性放弃了思考，目光落在了张海客正在切菜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握着菜刀的动作精准而优雅，跟初见时完全不一样，好像个居家好男人。
“海客哥，你这一手厨艺，要是让外面那些名媛知道了，估计得排着队让你入赘。”
张安禾调侃道，顺手从盘子里捏了一块切好的黄瓜塞进嘴里，清脆爽口。
张海客头也没抬，淡淡地回了一句，“少贫嘴。去洗手，准备吃饭。”
张安禾点头，去水池边洗了手。
看着张海客忙碌的背影，她心里的那点忐忑反而消散了不少。
虽然张家遭遇了重创，但至少张海客还在这里，而且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不一会儿，牛肉拌面就被张海客端上桌了。
看着吃面的张安禾，张海客问，“你打算在香港待多久？”
张安禾吃着面，“不知道啊，估计待一段时间，就要去找我哥了。”
张海客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一直等张安禾吃完面，张海客才再次开口，“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海杏看到你会开心一点。”
张安禾点点头。
见状，张海客唇角多了一抹笑，起身去洗碗了。
把厨房打扫干净，张海客带着张安禾去二楼挑房间。
二楼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有些压抑。
张海客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推开门，里面的陈设简单而整洁，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这间朝南，采光好，对面就是我的房间，你觉得怎么样？”张海客侧身问站在身边的张安禾。
张安禾长高了不少，以前只到他胸口的女孩，此时已经到他肩膀了。
张安禾只是看了眼，就笑嘻嘻地道，“我不挑的，能睡就行。”
“好。”张海客笑了笑，“衣柜里有浴袍，浴室里有浴巾，你可以先去洗澡。”
张安禾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张海客点头，把门关上退出了房间。
......
张海客退出房间后，张安禾就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躯体，张安禾舒服地呼出一口气，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镜面上蒙了一层白雾。右肩到小臂的纹身也因为热气的熏陶若隐若现，垂落的麦穗在水珠的冲刷下好似真的一般。
很快，她就洗好澡，擦干身体后，她套上了衣柜里那件质地柔软的白色浴袍，腰带随意地系着。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后背属实说不上舒服，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剪头发。
推开门，张安禾打算找张海客拿剪刀。
然而刚推开门，张安禾就看到了拿着睡衣的张海客。
见到张安禾，张海客把手里的睡衣递给了张安禾，“这是我的睡衣，新买的，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
张安禾点头，随后问，“海客哥，有剪刀吗？”
张海客看了张安禾湿漉漉的长发，“我帮你剪吧。”
张安禾点头。
这期间，张安禾也自己剪过头发，把长发剪短还行，但要想剪得整齐好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海客拿来剪刀进了张安禾的房间，顺手拿了一条干毛巾，他示意张安禾坐在梳妆镜的矮凳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将那条干毛巾轻轻披在她的肩头，防止碎发掉落弄脏浴袍。
“我技术肯定比不上族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张海客唇角含笑道。
“没事，剪成狗啃的，我就让狗子也来啃你的头发。”
闻声，张海客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问，“你养的狗呢？”
“在院子里呗，毕竟抱着它不好偷袭你。”
“不让它进来吗？”
“它偷吃叉烧包被发现，让我很丢脸，我很生气，让它在外面吹吹风算是让它长记性了。”
张海客也没再多说什么，开始给张安禾剪头发。
一缕缕湿重的黑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掉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
张海客的动作很稳，指尖偶尔掠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他没有急着大刀阔斧地修剪，而是耐心地分层、梳理，再下剪。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张海客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张安禾新剪的短发，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张安禾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手感确实比之前那一团乱麻要好得多。
她站起身，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少女眉眼温润，齐肩的短发衬得脖颈修长，虽然还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却多了几分干练与英气。
张安禾转过身，笑嘻嘻地夸赞道，“不错不错，很有当理发师的天赋！”
说着，还满意地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
张海客依旧穿着深灰色的浴袍，浴袍没有完全系紧，领口微敞。
也不知道是他太热，还是什么原因，张安禾竟然能看到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纹身。
“海客哥，你很热吗？纹身都出来了。”张安禾指了指他的脖颈问。
他垂眸看着张安禾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伸手将那条干毛巾从她肩头取下，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不热，早点休息。”
撂下这么一句话，张海客就直接离开了。
张安禾嘴角抽了抽，“这是咋了......”
不过张安禾也没想太多，把房门一关，往床上一躺，裹着被子就准备睡觉。
然而，窗外却传来狗子的呜咽声。
张安禾重新从床上起来，打开窗户，对着窗外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狗子道。
“自己在下面待着，我很生气，不想看见你。”
说完，把窗户一关，窗帘一拉，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
另一边，回到自己卧室的张海客正盯着手里的剪刀发呆，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剪刀随手放在书桌上，转身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了热水，他整个人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全身，却驱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
良久，张海客才从浴缸里冒出头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落，黑沉的眸子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
因为浴室里的热气，他脖颈的纹身已经完全显现出来。
张海客有妹妹，他知道哥哥对妹妹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他对张安禾的感情不一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张海客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是在旧社会，他的确可以娶张安禾为妻，或者赘给她，成为她的夫。
但现在是新社会，早就不流行包办婚姻那一套了。
张海客扯了扯嘴角，伸手关掉了浴室的灯，走出了浴缸
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瓷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张海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脚边，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将那点不该有的旖念强行压下去。
可越是压制，越是躁动。
今晚，又要失眠了......
他这样想着，抓起浴巾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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